族人們屏住呼吸,看見老人緩緩展開族譜最新的一頁。紙色雪白得刺眼,尚未沾染半點墨迹。
“待事情查清後,”族長的指尖點在那片空白上,“爲此事傾盡心血者,名諱将獨占此頁”。
“族譜單開一頁……” 這話如同洪鍾大呂,在俞振山幾人的耳邊嗡嗡作響。一股熱血“轟”地一下直沖頂門心,撞得他們神魂激蕩,竟一時語塞。
胸膛裏翻江倒海,是狂喜,是驚駭,更是一種沉甸甸的、足以壓彎脊梁的榮光。那可是族譜單開一頁啊,是何等光宗耀祖之事啊。
他們狂喜,而一旁敦厚的中年人也是竊喜不已,他自然是漢斯将軍派來的特務。
他收斂心神,目光再次投向激動不已的俞振山幾人,以及那本攤開的、散發着無窮誘惑的族譜。他知道,網已經撒下了。
而利用學者身份進京的漢斯卻是一籌莫展。縱使美麗國中央情報局擁有号稱全球最強大的情報網絡,衛星能看清街道上的汽車車牌号,監聽站能捕捉最微弱的電波,但對行蹤不定的劉東也是束手無策。
“怎麽辦?”站在酒店寬大的窗戶面前,望着外面淋淋的細雨,漢斯将軍一籌莫展。
京都的夜景在他腳下鋪陳開來,流光溢彩中暗藏着無數秘密。他眉頭緊鎖,不是因爲眼前的繁華,而是因爲那個消失的目标——劉東。
就在半小時前,他新辦理的傳呼機震動了一下。一條信息簡短卻明了:“鳥兒不在巢中”。
“鳥兒”自然是指的劉東,這是埋在華國情報局的暗線發來的消息,劉東并不在京都。
漢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這結果他早有預料。兩國情報機構互相滲透早就是公開的秘密,就像下棋時雙方都會在對方陣營埋下暗子。美麗國中央情報局在華國情報系統的布局,遠比外界想象的更深。蘇晴僅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先生。”助理推門而入,聲音壓得很低,據可靠消息,确認目标最後出現在金陵一帶。”
“金陵……”
漢斯的手指突然停在玻璃上,雨滴正沿着窗面蜿蜒而下。助理關于金陵的情報還在耳邊回響,但他的思緒已經飄向了另一個方向。
“等等。”漢斯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個女記者…...劉南。”
他的記憶迅速回溯到中東那份厚厚的行動報告。當時局勢混亂,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劉東身上,卻忽略了這個一直在他身邊出現的女人。
“這個華國女記者在中東時能跟劉東住在一起,關系自然不一般。名字這麽接近,難道是兄妹或者姐弟關系”,漢斯将軍喃喃的說道。
“會不會是情侶呢?”助理在旁邊加了一句。
漢斯猛地一擺手,眼中銳光乍現:“不管是什麽關系,立即深挖這個劉南的一切。名字如此相近絕非巧合——我要她社會關系網。
“是,先生”。
漢斯的聲音愈發冷峻:“安排三組外勤人員輪班監視,我要知道她見了什麽人,去了哪裏,甚至買了什麽東西。如果她是劉東的妹妹或者更親密的關系...”漢斯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那她就是釣出劉東最好的餌。”
“先生,如果确認她與劉東聯系…...”助理謹慎地問道。
“必要時可以直接采取行動。”漢斯的眼神變得危險,一旦發現劉東的蹤迹,立即透露給俞家的人,讓他們給我們打個頭陣”。
他轉身面對助理,語氣不容置疑:“我要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布下一張天羅地網。記住,這個女人可能是我們找到劉東的唯一機會。”
窗外雨聲漸急,漢斯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已經看到那張正在收緊的網。
第二天一早,一份資料便擺在了漢斯的面前。
“劉南,二十六歲,華國某大報記者,剛外派駐中東才半年的時間,但她的背景不簡單。”
“噢,有什麽特别麽?”漢斯擡起頭問面前的助理。
“劉南父親劉震林,大校軍銜,現任金陵軍區某集團軍師長。”助理停頓了一下,“祖父劉震山,退休前是金陵軍區副司令員,中将軍銜。”
漢斯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态瞬間消失。他直起身,眼神犀利的問道:“軍人世家?将門之後?”
“是的,漢斯先生”,助理點了點頭。
“那麽這個劉東跟她們家有什麽關系,莫非也是劉家子弟?”
“劉東出身普通工人家庭,與劉家并無任何親屬關系”,助理靜靜的說道。
漢斯冷哼了一聲,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沒有任何親屬關系?”他重複道,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再次浮現,“那就是男女關系了。甚至可能更親密,更特殊。”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助理,聲音像淬了冰:“隻要是這種關系,那就更好辦了。這是最容易利用的軟肋。盯牢她,一寸都不許放松。”
與此同時,伴随着一聲悠長的汽笛,從金陵駛來的火車緩緩停靠在京都站站台。
劉南挎着相機包,随着人流興沖沖地走下車廂。京都的空氣帶着特有的燥熱撲面而來,卻絲毫沒影響她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