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朋的衣服早讓劉東還了回來,唯一的軍官自然就是負責人。
列車長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走到上官朋座位旁,語氣十分客氣:“這位上尉同志,打擾一下。”
上官朋立刻站起身:“列車長同志,您請講。”
“哎呀,坐下說,坐下說,”列車長連忙擺手,态度很是熱情,然後也一屁股坐在了上官明身邊。
“這一路上我都留意着呢。你們這麽多同志,把座位都讓給了帶小孩的旅客和老人,自己擠在過道和連接處,一站就是好幾個鍾頭,你們到終點還有四十多個小時,實在是太遠了。
我們都看在眼裏,說實在的,心裏既敬佩又過意不去啊。”
他頓了頓,繼續誠懇地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現在天也黑了,一會大部分旅客都休息了。我們列車員正要開始收拾車廂衛生,工作量不小,正缺人手。
如果同志們不覺得委屈,能不能幫我們分擔一下,一起打掃打掃車廂衛生?然後呢,我們列車員的休息室雖然地方不大,但擠一擠,讓大家輪換着歇歇腳、眯一會兒,總比一直站着強。不知道上尉同志意下如何?”
上官朋聞言,心中頓時一熱。這無疑是雪中送炭,不僅解決了大家極度疲勞需要休息的實際困難,更難得的是對方這份體貼和尊重,用“幫忙”的方式變相的給他們找了個休息室。
上官朋立刻挺直腰闆,代表所有學員,向列車長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非常感謝列車長同志,我們完全服從安排,保證完成任務。”
“好,好,太好了。”列車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顯然也很高興解決了這個讓他挂心的問題,“那一會我這就讓值班員帶你們過去,每人一節車廂。”
說完,列車長便轉身去安排。上官朋深吸一口氣,也沒再和劉東撕扯,把錢鄭重其事的塞進了兜裏。
上官朋将列車長的提議轉達給學員們時,那一張張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上,瞬間像被點亮了一樣,眼睛裏重新煥發出神采。
能有個地方坐下來,甚至“眯一會兒”,對已經站了十個小時、未來還有四十多小時硬仗要打的他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福音。更重要的是,這是“任務”,不是施舍,完美地呵護了軍人的尊嚴。
說幹就幹,行動立刻開始。列車員剛拿着掃帚、拖把、抹布過來,還沒來得及分配,就被學員們一搶而空。
“每人一節車廂,自己找列車員結成對子啊”,上官朋高聲說了一句。
“知道了區隊長”,學員們歡快的答道。
“同志們,注意邊角死角,高标準!”上官朋又高聲提醒了一句。
“是”幾個學員一一應道,語氣裏帶着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打掃衛生?這對他們來說真是小菜一碟,甚至可以說是“專業對口”。
在軍校裏,哪一天不是從整理内務衛生開始?
那衛生檢查的标準之嚴苛,是外面的人難以想象的。
窗玻璃必須光潔如新,要求在特定的陽光折射角度下都看不到一絲水痕和手指印,否則就會通報批評。
室内衛生更是要用白手套四下裏擦拭,窗台、門框、床腳,任何一處角落,白手套上沾了一點點灰,都要被扣分。
此刻,他們把這種刻進骨子裏的标準帶到了火車上。
過道的地闆,他們不是簡單地掃一掃,而是用擰得半幹的拖把一遍遍拖擦,不留一點水漬,防止旅客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