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闆不僅擦正面,邊緣和折疊的縫隙也用濕抹布仔細摳刮幹淨。車窗玻璃被他們用濕抹布擦過,立刻又用幹報紙反複打磨。
要不是車上的乘客實在太多,他們就連座椅腿之間的狹窄縫隙都要用細棍裹着抹布伸進去清理了。
列車員和周圍的旅客看得目瞪口呆。這哪裏是幫忙打掃衛生?這簡直是在進行一場軍事化的内務展示。效率高得吓人,細節摳得極緻。
列車緩緩停靠在桂城站台,廣播裏響起報站聲。作爲著名旅遊城市和交通樞紐,桂城站上下車的旅客格外多,站台上瞬間人頭攢動,擁擠不堪。
車廂門一開,下車的人流和急于上車的人流立刻在門口堵成了一團。張小睿迅速而退到車門最内側的角落裏,緊貼着牆壁,最大限度地給洶湧的人潮讓出通道。
“讓一讓,讓一讓,先下後上。”列車員在一旁大聲維持着秩序,但效果甚微。車廂裏充斥着嘈雜的喧嘩聲、行李的碰撞聲和孩子哭鬧聲。
張小睿個子不高,但眼神銳利。她的目光掃過站台上黑壓壓的人群,忽然,在車門外不遠處,幾個行爲異常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四五個穿着普通、但眼神飄忽、舉止鬼祟的中年男子。他們并不像普通旅客那樣有序排隊或尋找車廂,而是像泥鳅一樣,在擁擠不堪的人群中使勁來回竄動,專門往行李多、行動不便或者正專注于上下車的旅客身邊擠。
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另一人則手裏拿着一個不大的帆布包,眼神卻不停地在周圍旅客的衣兜和行李箱上逡巡。
“扒手?”張小睿心裏立刻咯噔一下,她站的高,看得特别清楚,幾個人鬼鬼祟祟的樣子特别明顯。
“嗚”的一聲長鳴,火車緩緩開動,而這幾個形迹可疑的人恰好上了張小睿這節車廂,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四下散開。
“大姐,你看那幾個人”她跟旁邊的列車員朝着那幾人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你看那幾個人,剛才在站台上就鬼鬼祟祟的,上車也沒行李,眼神老亂瞟,是不是得多留意一下……”
列車員是個大咧咧的中年婦女,順着張小睿暗示的方向随意瞥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種見怪不怪的無奈表情。
她歎了口氣,不以爲然地說道:“唉,小同志,這火車上啊,哪天不遇上幾夥這樣的?人多手雜,丢東西的事兒太常見了,防不勝防。我們也沒轍,隻能多提醒。”
雖然這麽說,但她還是直起身,提高嗓門,對着車廂裏的旅客們喊了兩聲:“各位旅客請注意了啊,列車已經啓動,現在人多擁擠,請大家務必看管好自己的随身行李和貴重物品,防止拿錯或丢失,注意了啊!”
她的聲音淹沒在車廂的嘈雜裏,效果似乎有限。一些旅客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包,但更多人光顧着尋找座位和放行李,并未太在意。
列車員大姐對張小睿無奈地攤攤手,意思像是“你看,我也隻能做到這樣了”。
張小睿也隻能無奈的笑了笑。
列車員大姐瞥了眼張小睿眼下的青黑和強撐着的眼皮,關切的說:“小同志,這兒我看着呢,你先趁這空檔去乘務室那眯一會兒。瞧你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硬熬着也沒用,有事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