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真切無比的悲痛,還有那病弱無助的女人,方才還有些起哄喧鬧的人群裏,頓時生出了許多同情和唏噓。
而被張小睿死死鉗住胳膊的中年男人看見乘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扯開嗓子,聲音比那丢錢的男人還要凄厲委屈,帶着哭腔喊了起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他一邊喊,一邊試圖掙脫張小睿的手向乘警靠近,臉上堆滿了冤屈的表情,眼眶也硬是憋紅了,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您可要給我做主啊!”他沖着乘警,幾乎是聲淚俱下地控訴,“這位當兵的小同志,不知怎麽的就認準了我,硬說我是小偷,天地良心啊,我就在這兒好好站着,動都沒動一下啊。她、她抓着我不放,這麽多人都看着呢。”
他激動地揮舞着手臂,試圖拉取同情。“我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老百姓,偷人東西,一輩子也沒幹過這種缺德事啊,這……這簡直是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接着,他猛地挺起胸膛,對着乘警急切地說:“你搜,警察同志,你來搜!随便搜,我身上要是有别人的一分錢,我立馬就跟您走,絕無二話,您搜一下就知道了,真是冤枉死我了啊。”
說着中年人“唰”的一下脫下身上的夾克。
接着,他開始翻掏夾克上的每一個衣兜——外兜、内兜、側兜,甚至連襯衫胸口的口袋都沒有放過。
兜裏最先掉出來的是幾張皺巴巴的衛生紙,然後是一張邊緣磨損的車票,以及零零散散的十幾塊錢,剩下的别無他物。
“你看,你看啊。”他扯着脖子喊道。
“對了,還有褲子,褲子也搜一下。”他的情緒越發激動,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竟然真的伸手去解腰間的皮帶扣,金屬搭扣“咔哒”一響,褲腰頓時松了下來。
“哎哎,行了行了,這是幹什麽。”乘警見狀,趕忙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他已經要扯開褲腰的手,語氣嚴厲中帶着一絲哭笑不得的阻攔,“公共場合,注意影象,沒讓你脫褲子。”
“不脫褲子怎麽能證明我的清白”,男子使勁一掙,竟然沒掙開乘警的手。
“行了行了,别扯那沒用的”乘警加重了語氣,手上也使了勁,牢牢鉗住他的手腕,“你把褲子先給我系上,像什麽樣子,我搜搜得了。”
中年男人聽到這話,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趕緊把松開的皮帶重新扣好,拉平了襯衫下擺,嘴裏還不住地念叨:“好,好,您搜,您随便搜,警察同志,您可得仔細搜,還我清白……”
乘警見他系好了褲子,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先是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腰際兩側,手感平坦,并無硬物。
然後雙手順着褲線向下,仔細地摸索着——大腿外側的口袋是癟的,手插進去,隻有粗糙的布料内襯;後屁股兜同樣空空如也,甚至因爲洗得次數太多,兜布都有些松懈了。
最後他甚至示意男人擡起腳,摸了摸褲腳和鞋幫處,同樣一無所獲。
整個過程中,車廂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最終,乘警直起身,搖了搖頭,對着衆人,也對着那焦急的失主和一臉倔強的張小睿說道:“褲子裏也沒有。什麽都沒有,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聽到乘警的話,中年男人猛地一挺腰闆,脖子梗得通紅,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小睿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