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有,聽見警察同志說什麽了嗎?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揮舞着雙臂,“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啊?你個當兵的,不分青紅皂白就誣賴好人,拿屎盆子往我腦袋上扣。”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天大的迫害:“大家給評評理,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好好一個人,差點就被他當賊抓了!要不是警察同志明察秋毫,我……我以後還怎麽做人?我這臉往哪兒擱?”
而此時的張小睿,徹底懵了。臉色由最初的笃定變爲驚愕。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我明明……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哼,你這個小丫頭片子,無緣無故的冤枉好人,我今天跟你沒完”,男子得理不饒人,張開大手就朝張小睿的臉上扇去。
而張小睿傻愣在那,竟忘了躲避。
中年男人的巴掌帶着風聲,眼看就要狠狠掴在張小睿臉上。
她眼裏蓄着的那層水光終于承受不住,晃動着,溢出一滴,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竟連眼皮都忘了眨,更别說躲閃。
圍觀的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不滿的噓聲。 “哎,怎麽還動手打人。”
“一個大男人,跟個小姑娘較什麽真。” “乘警同志,快攔住他啊。”
那手掌眼見就要落下。千鈞一發之際,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人群外圍猛地爆開: “住手”
原來是劉東趕了過來。
張小睿隔壁的車廂就是林小雪,她也睡的正香,忽然被列車員叫醒說她們一起的學員出事了。
她擠過來一看原來是張小睿和一個男人在僵持着,好像說是扒手什麽的。她扭頭就去找劉東,她知道劉東和張小睿關系好,更何況劉東現在是除了區隊長外衆人的主心骨。
劉東睡了一覺剛醒,正靠在車廂連接處抽煙,一聽張小睿出事了,順手把煙頭掐滅急匆匆的趕來。
過道裏擠得水洩不通,離老遠就聽見一個男人扯着嗓子喊,而卻聽不到張小睿的聲音。
劉東擠了一半,就聽見一片噓聲,有的人高喊“怎麽打人小姑娘……”
“動手了?”他心裏一急,看不到什麽情況,隻能大喊一聲“住手”。
根本來不及擠過去。眼見情況緊急,他毫不猶豫,右腳猛地一蹬地,按着旁邊一個人的肩膀,身子驟然拔起,竟如一隻靈巧的狸貓,輕盈地踩上了旁邊座椅的靠背。
在衆人一片驚呼聲中,他腳下飛快交替,踩着那窄窄的支撐點,身影晃動間便已越過攢動的人頭,直撲事發中心。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根本來不及,眼見那隻大手就要扇在張小睿的臉上,旁邊的乘警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手都觸及到了張小睿的發絲,頭上的軍帽都被碰歪,但卻硬生生的被乘警抓住,再也動彈不得。
“誰讓你打人的,打人也犯法……”,乘警的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悶響,劉東穩穩落地,擋在了張小睿和那男人之間,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一臉錯愕的中年男人。
“有話說話,”劉東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動手打人,算什麽本事”
“你他媽的算哪棵蔥”,中年人惱羞成怒。此時那種混社會的痞态暴露無遺,他根本沒把這些扛着紅牌牌的學生兵放在眼裏。
男人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劉東臉上。
劉東卻像是沒聽見,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隻是微微側過身扭頭看向張小睿,聲音放緩了些:“怎麽回事?慢慢說,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