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東寬闊的脊背擋在身前,張小睿急忙擡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将不争氣的淚水用力揩掉。心裏也有些自責,隻覺得在大庭廣衆之下掉眼淚,尤其還穿着這身軍裝,實在是太丢人了,哪裏還有個當兵的樣子。
她吸了吸鼻子,擡手指着那中年男人,“劉東,是他,這個人偷錢包,我親眼看到的。就在剛才靠在這裝睡,把這位大哥的錢包偷走了。”
那中年男人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跳腳,氣勢洶洶地又吼道,聲音比剛才還要響亮刺耳,“放你娘的狗臭屁,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又血口噴人。警察同志剛才已經搜過身了,各位老少爺們也都看着呢。我身上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你他媽還誣陷我?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想當英雄想瘋了!”
他揮舞着被乘警松開的手,面向圍觀的人群,試圖博取同情,臉上混雜着憤怒和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演技堪稱精湛。
“确實沒有搜到贓物,這位小同志怕是看錯了吧?”乘警也是一臉無奈。
其實在火車上工作,這裏的門道他清楚的很,中年男人他們一夥就是吃偷竊這碗飯的,常年混迹在這趟車上,早都是熟面孔了。
乘警的話音落下,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人臉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确實,這年頭火車上丢錢扒包的事兒太常見了,幾乎每趟車都有,最後能找回來的十不存一。
乘警心裏跟明鏡似的,眼前這男人和他的同夥就是靠這行吃飯的,手法老練,得手後财物瞬間就會轉移,根本不會留在自己身上。
他們這些乘警人手有限,線路又長,面對這些混迹在鐵路線的蟊賊團夥,很多時候是力不從心。
他們也是普通人,穿着這身制服要盡責,但也要養家糊口。面對這些橫行霸道的滾刀肉,心裏不可能沒有顧慮,也害怕打擊報複,所以盡量的想把事情往下壓。
那扒手聽乘警這麽一說更是得意,脖子一梗,叫嚣得更兇了:“聽見沒?警察同志都說了,就是你個小丫頭片子看錯了,冤枉好人。這事兒沒完。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我當衆賠禮道歉,恢複老子名譽,老子絕對不放你走”他雙臂抱胸,一副賴上的架勢,眼神卻惡狠狠地盯着張小睿和劉東。
“是麽?”,劉東淡淡一笑,随後轉過頭又問張小睿“你确定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千真萬确,絕對不會錯”,張小睿使勁的點了點頭,一副認真的樣子。
“好,這裏交給我”,劉東相信張小睿不會說謊,也不會看錯。這幾年跟扒手團夥打過幾回交道,他比乘警更清楚這夥人是什麽尿性。
錢包肯定是轉移了,他不動聲色的四下看了看,人群裏幾張眼神閃爍的面孔絕對是男人的同夥,但身上有贓物的人一定早就離開這節車廂了。
“大哥,咱們借一步說話”,劉東笑呵呵的說道,聲音很是溫柔。
“借什麽一步,就在這說”,男人十分得意,從劉東前倨後恭的态度上他相信這幾個小當兵的是害怕了。
劉東一揚手指着前面的餐車,臉上依舊挂着和氣的笑容:“大哥,我這個同學年輕不懂事,認死理,您别跟她一般見識。
我先給您賠個禮道個歉,咱上餐車,我整幾個硬菜,開瓶好酒,咱哥倆喝一口。您消消氣,這事就算過去了,怎麽樣?大老爺們心胸寬廣,給年輕人一個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