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格外誠懇,甚至帶上了點北方漢子特有的豪爽勁兒,仿佛真是來替同學擦屁股擺事兒的。
張小睿目瞪口呆地看着劉東,她有些不敢相信劉東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向犯罪分子低頭麽,唉,都是爲了我。
那中年男人眯着眼打量劉東,見他身材雖結實,但态度放得極低,語氣也軟和,心裏那點戒備和嚣張又膨脹了幾分。
他哼了一聲,下巴擡得更高了:“呵,現在知道說軟話了?早幹嘛去了?行啊,看你小子還算懂點規矩……不過光吃飯喝酒可不行!”
“那您說,還得怎麽着?”劉東順着他的話問,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格外有耐心。
“當着大家夥兒的面。”男人提高了嗓門,手指點着地面,“你這同學,必須承認她看錯了,冤枉了好人!給我大聲道歉。”
“應該的,應該的,”劉東連連點頭,伸手虛引着朝向餐車的方向,“那咱邊吃邊聊?讓她好好給您賠個不是。這兒人多眼雜,說話也不方便,大半夜的影響其他旅客同志休息不是?”
乘警在一旁看着,微微地搖了搖頭,這些小當兵的軍校還沒有畢業,社會經驗不足,受些打擊也好。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有人覺得這當兵的也太軟了,這就服軟請吃飯了?也有人覺得這是想息事甯人,畢竟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扒手見劉東如此“上道”,氣勢更足,覺得徹底拿捏住了對方,終于得意洋洋地一甩頭:“行,就給你這個面子,走吧。” 他故意邁着四方步,像是得勝将軍似的,在劉東的陪同下,擠過人群朝着餐車方向走去。
劉東臉上笑容不變,側身引路時,扶着扒手的胳膊顯的十分恭敬。
“哎,不對啊,這大半夜的廚師早休息了,還吃個屁啊”,男人看着窗外濃濃的夜色停下了腳步。
“大哥,世上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劉東從兜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晃了晃。
“上道”,扒手豎起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擠過狹窄的過道。扒手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時不時故意用肩膀撞一下看熱鬧的旅客,享受着衆人避讓的威風。
劉東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後,右手虛扶在對方肘部,十分恭敬。
車廂裏很擁擠,連過道上都是人,唯一空閑的地方就是廁所門前,畢竟氣味難聞令人作嘔。
第一個廁所門把手上亮着紅色的“有人”标識。劉東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右手微微發力扶着扒手繼續向前。
快到第二個廁所門前時,正好一個旅客從裏面出來,門還虛掩着沒有關嚴。
“大哥,等一下”,劉東拍了拍扒手的肩膀。
扒手剛要扭頭說什麽,劉東左手猛地揪住他油膩的頭發向後一扯,右手推開廁所門——在扒手痛呼尚未出口時,劉東一腳就把他踹了進去。
跟在後面的張小睿和乘警一愣,剛想過去,沒想到“哐當” 一聲,劉東反手從裏面扣死了門鎖。
他關好門後,看着捂着腦袋正從車廂闆上掙紮起身的扒手。
“艹你媽的,你敢打我”,扒手剛一張嘴開罵。
劉東眼神一冷,沒等扒手罵完第二句,右拳猛地搗出,狠狠砸在對方軟綿綿的小腹上。
“呃——嘔,嘔。”扒手猝不及防,眼珠瞬間暴突,所有咒罵全被砸回了喉嚨深處,化成了一陣劇烈而痛苦的幹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