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分鍾,向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坐了起來。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車廂内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外流動的田野上。
他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慢悠悠地走到俞振山對面的折疊椅坐下。
“醒了?”俞振山笑着打了個招呼。
“嗯,昨天晚上喝多了,睡得太沉,腦瓜子昏昏沉沉的。”向陽笑了笑也回了一句。
夕陽西下,遠山如黛,金色的光芒灑在稻田上,偶爾掠過幾處農舍,炊煙袅袅。兩個人沉浸在風景中。
過了一會兒,向陽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語道:“有點餓了,不知道賣吃的推車過來沒有。”他站起身,随意地朝車廂連接處走去。
他們住的是8号車廂,和劉東的6号車廂隻隔了一節。他步伐不疾不徐,就像一個百無聊賴的旅客,推開6号車廂的門朝那邊繼續走去。
果然,在車廂那邊的鋪位上,劉東正坐在鋪位上,和一個年輕女孩交談甚歡。女孩約莫二十多歲,眼睛明亮,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劉東似乎被她的話逗樂,眉眼都帶着笑意。
就在這時,劉東無意間擡起頭,視線與向陽撞個正着。他臉上瞬間綻開驚喜,嘴唇微張,老連長的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向陽的目光隻是從他臉上一掃而過,自然而然地滑向别處。
可劉東卻看見他的右手擡起,食指和拇指巧妙地套成一個環狀,看似無意地在左臂上輕輕一拂,撣去衣服的灰塵一般。
在Y南前線的時候,劉東和向陽雖然不在一個偵察小隊,但一些常用的手勢還是通用的。
向陽簡單的手勢是在示警,“有敵人”。
劉東臉色如常,伸手撓了撓頭,繼續和劉南談論着剛才的話題,誰也沒有看出來他已經迅速的和向陽用手勢交流了一番。
向陽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繼續慢悠悠地朝前走去,一直越過了劉東他們的車廂。
又坐了幾分鍾,劉東也站起身,“我去廁所”,說着也往車廂那邊走去。
他們的鋪位離廁所不遠,正好裏面有人,劉東嘟囔了幾句就繼續朝前邊的廁所走去。
走到車廂連接處,果然看見向陽在那抽煙。
“哥們,借個火”,劉東也掏出來一支煙湊了過去。
“什麽情況?”借着對火的功夫他低聲問道。
“有兩個人要找機會對你動手,來路不明,其中一個應該是練過硬功夫的”,向陽簡單的說道。
“在什麽位置,人數确定了麽?”劉東毫不在意的問道。
“8号車廂,在我上鋪,目前隻發現兩人”,向陽說完,正好賣東西的推車過來,他買了些面包和香腸又朝回走去。
劉東腦海中快速的思索着,什麽人要對他動手,會不會是扒竊團夥盯上他了,這趟車上的扒手以前被他教訓過,這是發現他準備報複?
想到這,他倒一點也不擔心了,京都跑通白的這趟線都被通白的大混子鐵頭控制着,上次回家鐵頭被他吓得拿闆磚直接把自己拍暈,這次應該是發現了他,在哪找的會家子想找回場子。
劉東回到鋪位時,劉南正低頭翻看雜志。他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幹嘛,别壓着我”,劉南看到精彩處根本沒有功夫搭理劉東。
“聽着,”劉東的聲音壓得極低,嘴角還挂着輕松的笑意,“一會兒可能會有小麻煩。你拿着這個。”他借着身體的掩護,将身上的手槍塞進劉南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