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爽朗一笑,擺了擺手:“弟妹别客氣,我和劉東是過命的交情,碰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你這男朋友,本事大着呢,用不着我幫太多。” 他的目光在劉南和劉東之間轉了轉,帶着幾分善意的調侃。
劉南被這聲“弟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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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相隔不遠的5号車廂,一個靠窗的下鋪上,老刀正閉目仰卧,仿佛在安靜地休息。
耳朵上戴的耳機裏傳來劉東幾人清晰的對話聲——劉南的挎包就放在她的床頭。
聽到劉東介紹向陽是“老連長”,以及那句“虛驚一場”,老刀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微微動了一下。
行動失敗了, 俞家那兩個蠢貨果然靠不住,而自己安排的殺手顯然也失手了,隻是不知道人是被抓了還是跑掉了。
沒想到劉東身邊竟然意外地多了一個身手不凡的幫手——老連長?這倒是個需要重新評估的變量。
耳機裏,劉東幾人的聲音漸漸遠離了竊聽器的有效範圍。老刀緩緩睜開眼睛,他悄無聲息地摘下一隻耳機,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
列車在英雄城停下,這是個大站,需要停十幾分鍾,睡醒了的乘客有的去站台溜達,而餐車的車廂上來了幾個神色凝重的便裝漢子。
劉東和帶隊的領導介紹了一下情況,明确表示借國安的地方關一天,到時候京都軍方會來提人。
國安和軍方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最早還是由總參二部分離出去的,自然也算一家人,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本來劉東是應該留下來的,畢竟他是當事人,而且牽扯到俞浩盛和俞飛龍這些陳年舊事。
但他休次假不容易,而且還是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這要是跟着一辦案,說不定又得忙個不停,想着一早給李懷安打電話,讓處裏把人提回去審一下得了,至于那個突然出現的槍手還得着落在俞家人身上。
與國安的同志順利交接完犯人,劉東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這才轉身往回走去。乘警和列車長一直陪在一旁,此刻也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緩和下來。
“劉同志,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和向同志了,不然這車上出這麽大的事,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麽交代。”列車長握着劉東的手。
劉東溫和地笑了笑,低聲道:“列車長您太客氣了,後續的事情國安和部隊的同志會接手,您和乘警同志按照正常程序配合就好。”
“明白明白,你放心,我們一定配合好。”列車長連連點頭。
又簡單交代了兩句,劉東便告辭離開餐車,朝着自己所在的卧鋪車廂走去。想到那邊有經驗老到的向陽陪着劉南,他心中一片安定,腳步也不由得輕快了些。
列車剛剛駛離英雄城站,車廂連接處微微晃動。當劉東走過七号車廂時,一個穿着普通藍色中山裝、手裏拿着個舊搪瓷茶缸的中年男子正好打完熱水轉身,兩人險些迎面撞上。
劉東下意識地側身讓過,客氣地道:“您先請。”
“謝謝啊。”中年男子嗓音不高,道了聲謝,便低着頭與劉東擦肩而過,朝車廂另一頭走去。
劉東臉上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微微點了點頭,然而就在對方身影閃過的刹那,他心中卻陡然一凜,警鈴大作!
這個人,他已經是第三次見到了。
第一次,是在他去接劉南的時候,坐在台階上,旁邊自行車攤旁,這個人正“呼哧呼哧”地費力給自行車打氣,側臉對着他,那對略顯招風的耳朵給他留下了一絲模糊的印象。
第二次,是他騎着自行車載着劉南回家時,這個人騎着車從旁邊超了過去,當時劉東還以爲是順路,也沒往心裏去。
而這是第三次,盡管對方沒穿勞動服,而是換上了中山裝,頭也刻意壓低了,但走路的姿态、擦身而過時眼角眉梢的細微輪廓,尤其是那雙極具辨識度的招風耳,讓劉東瞬間确認——這絕非巧合。
三次看似不經意的偶遇,卻發生在自己從接到劉南到踏上列車這短短的時間線上,地點從單位門口到公交車,再到這趟東去的列車上……這概率低得令人心驚。
劉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但内心的警惕已提升至頂點。
這個人明顯是沖着他和劉南來的,大概率是和那個槍手是一夥的,亦或是俞家埋伏的後手。
看來,這趟歸家之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兇險。真正的威脅,或許并未随着俞家的兩個人被擒而解除,反而像這車窗外深沉的夜色一樣,更加撲朔迷離了。
回到鋪位旁,向陽正坐在折疊椅上沉思,而劉南百無寂寥的翻着本雜志,看到劉東回來全都站了起來。
“東西給我”,劉東一伸手,劉南會意的把身上的槍掏出來遞給劉東。
劉東給向陽一使眼色,向陽會意的跟他走到一旁。
“老連長,你在這幫我守着點劉南,那邊有點情況”,說着劉東把槍塞給向陽。
“嚴重麽?”向陽接過槍問道。
“有個人在京都就跟蹤過我和劉南,現在又跟上了火車,我去會會他”,劉東眼中精光迸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