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劉東雙手一絞,棉被已然纏住漢子的右手,讓他掙脫不得。
那漢子右手被棉被死死纏住,一股蠻力從被筒傳來,将他往下拽。
他驚怒之下,眼中兇光更盛,深知此刻已是生死相搏,容不得半分遲疑。
隻見他腰腹猛地發力,借着被拽的前傾之勢,右腿如同蓄滿力的鐵鞭,狠狠地朝躺在地上的劉東頭部踢去。
這一腳若是踢實,劉東的頭顱恐怕會像西瓜一樣碎裂。
劉東仰面倒地,視線正上方是漢子因發力而扭曲猙獰的臉。而過道上正是小腿骨斷裂的招風耳跪在地上,身體因劇痛而劇烈顫抖,幾乎擋住了劉東向外面翻滾的空間,可謂退路已絕。
電光石火之間,劉東非但沒有試圖向後挪移——那隻會讓頭部更結實地迎上踢擊——反而做出了一個超出常人預料的動作。他纏裹着漢子右臂的雙手非但不松,反而猛地向自己懷裏又是一拽。
同時,他躺在地上的身體借着這一拽之力,頭部迅速擡起,險之又險地避過要害。
“呼!”
這一腳擦着劉東的耳廓而過,正踢在他的肩膀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但這對劉東來說,已是最好的結果。他用肩頭的硬扛,換來了避開頭顱緻命一擊的生機。
更重要的是,漢子這一腿踢空,身體瞬間失衡,單腿站立本就不穩,被劉東這一拉,整個人不由得向前一個趔趄。
機會稍縱即逝。
劉東眼中寒芒一閃,聚集全部力量在右手,照着漢子的下體一拳轟去,完全是奔着讓他斷子絕孫去的。
生死搏殺,根本就是不擇手段,無論多陰險下流的招式都是奔着取勝而去,殺死對方或者是讓他喪失戰鬥力才是王道。
“呃……!”
一聲短促、完全不受控制地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氣音,取代了漢子的慘嚎。他的眼睛猛然瞪大到極限,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瞳孔急劇收縮,瞬間布滿了血絲。
緊接着,他所有的意識都被這股海嘯般的痛苦吞噬,身軀猛地佝偻起來,如同一隻被扔進沸水裏的蝦米,不受控制地向前彎曲、蜷縮。
雙手死死地捂住下體的部位,臉色在幾秒鍾内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濕頭發和衣衫,張着大嘴抽着冷氣。
兩人全部喪失戰鬥力,面色都是慘白如紙,臉色極爲痛苦。
劉東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而這時漢子的一聲慘嚎才排山倒海般響起,瞬間将附近幾節車廂的人全部驚醒,紛紛側目尋找聲音的來源。
劉東站起來,對旁邊的大哥點了點頭,“謝謝啊”。要不是沒有大哥的突然出手,劉東必将遭受重創,甚至也可能一命歸西,絕對不會這麽容易就翻盤。
大哥潇灑的一擺手,“謝啥,咱東北人最見不得欺侮人,我不知道你們誰好誰壞,兩打一終歸是不對,何況還動着刀子”。
大哥說得豪爽,但去掏煙的手抖得卻非常厲害,平日裏在社會上吆五喝六的大哥哪見過這等場面,剛才全是憑着一腔熱血伸的手,現在想起來自己都後怕。
劉東不再言語,強忍着肩頭的劇痛,俯身一把薅住仍在抽搐的漢子衣領,另一隻手迅速探入對方腋下——剛才搏鬥時他就察覺到對方身上有硬物硌人。
果然,指尖觸到冰冷金屬的瞬間,他心頭一凜,利落地抽出一把黑色手槍。
東北大哥剛把煙點着想壓驚,乍見烏黑锃亮的手槍,煙盒“啪嗒“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顫巍巍指向手槍:“兄、兄弟…...這…...“
劉東沒應聲,轉身又揪住先前被撂倒的招風耳,從其後腰處摸出同款手槍。兩把槍在昏暗燈光下泛着幽光,車廂空氣驟然凝固。
“他…...他們咋有有有槍?“大哥舌頭打結,臉色由紅轉白,冷汗順着鬓角滑落。
“難、難、難道是…...警察?“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瀕臨崩潰的顫音。
劉東利落把槍插在腰間,鼻腔裏冷哼一聲:“警察?你看過哪個警察搏鬥時甯可用匕首也不掏槍?“他用槍管挑開漢子浸透冷汗的衣領,露出胸前猙獰的刺青——纏繞毒蛇的骷髅頭。
劉東也一陣後怕,如果兩人一上來就用槍,鹿死誰手還尚未得知。顯然這兩名殺手一定是有所顧忌,亦或是對自己的身手頗爲自信,這才棄槍不用。
這時過道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正是剛分開不久的兩名乘警,他們見此情景,臉色也一陣發白。
“劉同志,這又是什麽情況?”
“我也不知道?”劉東苦笑一聲,如果都是俞家的人來尋仇,那這俞家的人在當地勢力也是不小,這幾人身手利落,絕非普通百姓。
“這兩人受傷很重,需要馬上就醫吧?”一名乘警皺着眉看着蜷縮在地上的兩個人,顯然是都已喪失了行動能力。尤其是捂着下體的那個,一抽一抽的,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還有多久到通白?”劉東看看表問道。
“還有一個多小時,中間還有梅城一站,要不先送到梅城的醫院?”乘警苦着臉問道。
“到通白再說吧,他們死不了”,劉東面無表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