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筱非但沒走,反而湊近了些,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師傅,幫幫忙呗,這大冷天的,實在不好找車。價錢好商量嘛。” 她一邊說,一邊搓着手。
“你們也不像是坐車的,俺剛才看見你們倆在這繞了一圈了,怎麽這功夫又要坐在了?”男人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兩個人。
“我們是來接站的,可剛才那趟車沒接到人,就又在這等了一會,現在隻能回家了”。
洛筱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男人腳上的皮鞋,雖然上面滿是灰塵,但仍能看出鞋子皮質很好,款式也新,絕不是一個整天靠在三輪車邊等活、穿着油膩軍大衣的人會穿的。
司機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也有些生硬:“說了不去,等要緊的人呢,你這姑娘咋這麽磨叽?去找别的車吧”說完他下一下關上了車門。
“行行行,您别急眼呢,”洛筱裝作被吓到,往後縮了縮,臉上還是挂着笑,“那我們再瞅瞅别的車去。”她拉着小張轉身而去直奔旁邊的一輛三蹦子。
“師傅,去柳條溝多少錢?”洛筱張嘴問道。
“柳條溝啊,那有二十多公裏,姑娘,怎麽也得十塊錢”,司機是個年歲較大的老頭,臉色曬得黝黑。
“行,走吧”,洛筱扯着小張上了車。
“好嘞,坐穩了”,老頭一腳踹着火,三蹦子冒出幾股黑煙突突突的開走了。
而那個穿軍大衣的男人這才把審視的目光挪回來。
三蹦子剛一拐過路口,“停車”,洛筱拍了拍老頭的肩膀。
“怎麽了姑娘?”,老頭踩了刹車回頭問道。
“大叔,和你打聽一下,剛才那輛藍色三蹦子的司機您認識麽?”
“你們是……?”老頭疑惑的問道。
“我們是公安局的,正在辦案”,洛筱拿出一本紅皮證件晃了一下。
“噢,你說那輛車啊,那是老張頭的,今天沒出車,那個小夥子說是他侄,替他出一天”,老頭說道。
“這麽回事啊”洛筱點了點頭,拿出一張大團結遞給老頭,“大爺,這錢你拿着吧,晚一點再回車站”。
“好嘞,謝謝姑娘”,老頭十分欣喜,不用跑車就掙到十塊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老頭接過錢,連聲道謝,熟練地調轉車頭,冒着黑煙的三蹦子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見老頭離開,洛筱和小張立刻收斂了神色,迅速閃進旁邊一條僻靜的胡同。胡同深處,停着他們來時那輛面包車。
車内空間不大,後排座椅上整齊地擺放着幾個帆布包。裏面裝着的正是他們此行帶來的裝備:望遠鏡、便攜式通訊器、以及一個特殊工具箱。
洛筱二話不說,拉過那個工具箱,利落地打開。她先是麻利地拆下腦後的發圈,讓頭發披散下來,接着,她拿出深一個色号的粉底,快速在臉、頸部和手背上塗抹均勻,掩蓋了原本白皙的膚色,顯得粗糙而暗黃。
再用眉筆加深眼窩和法令紋的輪廓,用暗紅色的口紅略微畫出嘴角向下耷拉的疲憊感。最後,她套上一件半舊的藏藍色罩衣,圍上一條灰撲撲的毛線圍巾,将一個小布包挎在臂彎裏。
整個過程不過五六分鍾,一個活脫脫的中年婦女形象便出現在小張面前,連眼神都變得有些渾濁和怯懦,與剛才那個機敏的姑娘判若兩人。
“我先行一步,你随後跟上,保持距離,注意隐蔽。”洛筱壓低聲音,口音也換成了略帶關裏的一些腔調。
小張點頭:“明白,筱姐,你小心。”
洛筱推門下車,微微佝偻着背,步履略顯拖沓地走出胡同,轉了一圈又混入了車站廣場中。
小張則迅速換了件衣服,稍等片刻後,也下了車,像個普通旅客一樣,不緊不慢地朝着車站廣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