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三原浦機場被濃重的夜色裹挾,隻有跑道盡頭的導航燈在霧氣中暈開團團昏黃。
運五運輸機如同疲憊的鐵鳥,在颠簸的氣流中緩緩觸地,輪胎與濕滑跑道摩擦出刺耳的尖鳴。
艙門拉開時,李懷安率先踏出,身後四道躍躍欲試的身影魚貫而出。
洛筱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腰側凸起,陸思則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托了托臨時戴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已掃過整個停機坪。
下面有輛面包車亮着雙閃,是當地軍分區的車,看到幾人下來駕駛座上的軍官下來正要敬禮,李懷安擺了擺手,直接拉開車門鑽入副駕,其他幾人也鑽進了後面。
“首長,我們去哪?”開車的軍官開口問道,雖然上車的幾位并沒有穿軍裝,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上邊下來的人。
至于這幾個人來通白做什麽,誰也不知道,接到的命令就是,隻需要一輛面包車,一個司機,還需要一張通白火車站的平面圖。
“這是車站的平面圖“李懷安轉過身将圖紙打開“老規矩,兩人一組背向包抄。洛筱跟小張負責出站通道,小陸和二鐵子盯候車室。“
“是”,幾個人低聲答道,至于敵人會不會在車站伏擊劉東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分辨出敵人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四月的東北清晨還是有一些涼意的,由于是清晨,車站外的人并不多,顯的很是冷清。
最靠近出站口的地方,停着幾輛夏利出租車。司機們大多靠在車門上,或低聲交談,或點着一支煙,那一點猩紅在朦胧的晨色裏忽明忽暗。
而比他們稍遠一些,靠近廣場邊緣的,是幾輛“三蹦子”——那種加裝了棚罩的三輪摩托車。它們看起來更破舊,司機裹着厚厚的棉外套,雙手抄在袖筒裏,不停地踱着步。
還有的就是幾個舉着住店牌子的中年婦女懶散的坐在台階上。
幾人佯裝接站的人四下溜達,轉了好一會,再遇見時彼此都搖了搖頭沒有任何發現。
要麽這裏敵人沒有設伏,要麽同樣是高手,僞裝的太好。
李懷安也大傷腦筋,但也隻能靜觀其變。
一直到三點多的時候,突然站外駛來一輛警車,幾個民警匆匆的走過來,引得車站的人一陣注目。
李懷安眉頭一皺,反諜抓特最忌大張旗鼓,這樣容易打草驚蛇,會讓敵人隐匿不出,這也是他并沒有讓當地軍方協助的原因。
但他心思一動,忽然想到,是不是劉東他們在火車上出事了,難道對方在火車上已經開始動手了?
洛筱眼尖,看到一個倚着三輪車等活的人身形一閃鑽入了車裏,心下已有了幾分疑惑。
華夏人最是八卦,無論男女老少,火車站出現大批民警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别的人全都揚着脖津津有味的看熱鬧,他卻一反常态鑽進車裏,莫不是心裏有鬼。
心裏一動,輕輕一扯小張的袖子,兩人溜溜達達的走了過去。而那邊的李懷安和二鐵子三人并沒有動,依舊是觀察着車站外零零散散的人。
“師傅,去柳條溝多少錢?”洛筱張嘴就是滿口東北大碴子味,和當地人的口音沒什麽分别。
“柳條溝?不去,俺等人呢”,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穿的軍大衣十分油膩,袖口都磨的飛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