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反應極快,持匕首的手腕一翻,變正握爲反握,借着側身的力道,匕首自下而上,疾如閃電般劃向劉東的手腕。
車内空間血腥逼仄,搏命隻在方寸之間。
對方的匕首雖短,但仍比劉東手中的刀片長了數倍,劉東根本格擋不住,而前面的趙天宇已擦淨眼睛,又舉起了槍。
雙向夾擊,右側的屍體靠着車門,想下車也是不可能了。生死搏殺之間,開車的司機仍然牢牢的抓着方向盤繼續朝前開去。
這一雙殺的局面根本無解,但劉東卻身子向下一縮,擡起腿一下踹在司機旁邊的檔把上。
老式212吉普車的檔把還是個鐵棍,上面是一個圓球,劉東坐在後座中間,身子下縮,一伸腿剛好能夠到,急速行駛的車子一下被從高速檔踹到低速檔。
車子猛地一頓,如同狂奔的野馬被驟然勒緊缰繩,整個車身劇烈的颠簸了一下。
趙天宇剛剛舉槍欲射,整個人被慣性帶的向前一聳,正撞在駕駛台上。
“呯!呯!呯!”他扣死扳機的手指來不及松開,子彈脫膛而出,卻全部打在了車頂棚上,留下幾個灼熱的彈孔。
幾乎在同一時刻,左側殺手那志在必得的一刀,也因這劇烈的頓挫而猛地一偏。刀尖失去了準頭。
“噗嗤”一聲,從劉東大腿上方劃出一道血槽,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褲管。
劇痛襲來,劉東的眉頭猛地一皺,但眼神卻亮得吓人。這由他自己創造的混亂,正是他唯一的機會。
趙天宇被撞得七葷八素,一時無法迅速調整姿勢。而左側的殺手,一手還抓着劉東的胳膊,另一手持匕首從劉東大腿劃過,還沒來得及收回,整個身子前傾,幾乎貼在了劉東身上。
劉東被抓住的左臂非但沒有掙脫,反而順勢一沉,如同泥鳅般反向絞纏,扣住了對方的手腕,死死攥住。
生死搏殺,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爆發,他兜裏有刀,腰中有槍,但都根本來不及去拿,好在右手指尖的刀片卻始終沒有撒手。
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一舉,右手一揚。
“呃”那殺手猝不及防,腕部一股鮮血噴出,血管和手筋全被割斷。
但這殺手也極爲悍勇,吃痛之下,握着匕首的手依舊頑強地再次揚起,橫向一刀刺向近在咫尺的劉東。
然而,劉東的速度更快,他抓住對方噴血的手腕往懷裏一帶,額頭帶着千鈞之力,猛地向前撞去!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劉東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殺手的鼻梁上。
軟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殺手慘叫一聲,眼前瞬間被劇痛和酸楚帶來的黑暗籠罩,鼻涕眼淚和鮮血一齊湧出,揚起的匕首刺在劉東腹部一寸,卻再也沒有力氣紮深一些。
搏殺遠遠沒有結束,前面的趙天宇穩住身形,右手在座椅的右側一扳,車座的靠背咔的一聲向後一倒,但倒下一尺多卻被後面的屍體擋住。
雖然靠背僅僅倒下一尺多,但他活動的空間卻大了很多,剛剛開槍的時候都是側着身子,行動極爲不便。
此刻空間一大,他回旋的餘地也大了一些,而一邊的司機也極爲配合,猛地一腳刹車停下,車子一下定在那。
劉東剛剛一個揚頭撞碎身旁殺手的鼻骨,猝不及防,身子一下被甩向前面。
趙天宇剛轉過身,劉東的腦袋正好送過來,他一把薅住頭發,槍口頂在劉東的腦袋上扣動了扳機……
洛筱騎着那輛二八大杠,身子幾乎伏在了車把上,車輪飛轉,鏈條發出急促的“咔咔”聲,耳邊的風呼嘯着,将她的頭發狠狠向後拉扯。
她心裏沒來由地一陣陣發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攥住了她的心髒,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聲音、一種焦灼的呼喚,直接敲打在她的神經上。
是劉東,一定是他出事了。
這個念頭如同電流般擊穿了她,讓她本就急促的呼吸更加紊亂。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不是聽到,更像是感應,一種源于内心深處的不安和牽挂。
她咬緊牙關,雙腳将腳踏闆蹬得幾乎要冒出火星,硬是憑着這股莫名的焦躁,将笨重的二八大杠騎出了風馳電掣般的感覺,速度之快,絕對不亞于摩托車。
就在她掠過一條交叉路口時,遠處一聲悶響隐約傳來——響聲有些遠,但還是很真切。
“吱嘎——!”
洛筱猛地捏緊車閘,同時腰身用力,車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笨重的二八大杠以一個極其漂亮又驚險的甩尾,硬生生停在了路中央。
她單腳點地,胸口劇烈起伏,耳朵警惕地捕捉着空氣中的波動。剛才那聲音……雖然被風聲和距離削弱,但那獨特的質感絕不會錯。
槍聲。絕對是是在密閉空間内發出的槍聲。
方向……就是她剛剛路過那個路口。
沒有絲毫猶豫,洛筱調轉車頭,她再次發力,像一支離弦的箭,朝着路口猛沖回去。此刻,她心中那份不安的感應與這聲确鑿的槍響徹底重合,她感覺劉東,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