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車子蹬的都要飛了起來,但心裏越急越是不順。
“咔嚓”一聲,腳下一輕,腳蹬子瞬間失去了所有阻力,變得輕飄飄的。洛筱全身的力量驟然落空,整個人因爲慣性猛地向前一聳,差點從車把上翻過去。
“該死!”自行車掉鏈子了。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
剛才那三聲清脆的槍響還在她耳邊回蕩,每一聲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她的心尖上。
劉東在車裏怎麽樣了?
那槍聲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但無邊的恐懼和怒火已經像火山岩漿一樣在她胸腔裏奔騰、灼燒。
“哐當!”
洛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猛地将破舊的自行車往路邊狠狠一掼,自行車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車輪兀自空轉着,發出徒勞的“嗚嗚”聲。
她甚至沒再多看那廢鐵一眼,身體已經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蹿了出去。
她甩開雙臂,将所有的焦灼、憤怒和擔憂都化作了狂奔的動力。
風吹亂她的頭發,刮過她因極度用力而有些變形的臉龐,那雙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裏,隻剩下前方那輛吉普車的影子。
鏈子掉了,但她的腿沒斷,就是用跑的,用爬的,她也必須立刻趕到。
而奇迹般的是,吉普車此刻竟然停了下來,離她的距離不過二百多米。
洛筱心中狂喜,但随即又沉入低谷。
車子停下來,是不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她一伸手掏出手槍繼續狂奔。
劉東漸漸的失去了意識,隻覺得自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像是掙脫了所有枷鎖。
雲霧在腳下流淌,他看見劉北就站在前方,穿着一身筆挺的橄榄綠警服,笑容比記憶裏還要明亮溫暖,她向他張開雙臂,眼睛彎成了月牙。
“咣咣”,他隻覺得兩聲鑼響,天空似乎下起了雨。
“小北……”他喃喃着,撲上去用力将她擁入懷中,真實的觸感讓他渾身顫抖。
劉北仰起臉,笑着,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溫熱地砸在他的臉上。“劉東,你來了……”她哽咽着。
那淚水鹹澀的味道,竟如此真實。狂喜和失而複得的激動沖昏了頭腦,劉東捧住她的臉,猛地低頭吻住了那兩片朝思暮想的櫻唇。
唇瓣柔軟得不可思議,他近乎貪婪地含住,舌尖本能地探入,捕捉到她那羞澀微顫的舌尖,便忘情地吮吸起來,仿佛要将這幾年錯過的所有都彌補回來。
就在這雲端夢境最沉醉的時刻,耳邊驟然炸開“啪”的一聲脆響。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眼前的劉北、雲霧、天空瞬間碎裂、消散。
沉重的窒息感和濃烈的血腥味猛地将他拉回現實。視線模糊聚焦,對上的是一張因憤怒而漲紅的中年女性的臉,柳眉倒豎,眼中噴火。
“臭小子,老娘看你沒氣了,好心給你做人工呼吸,你他娘的還敢伸舌頭?活膩歪了是吧!”
劉東左右一看,自己躺在地上,吉普車的四個車門敞開着,裏面的人不知道什麽樣了。
摸着被扇的火辣辣的臉,望着中年婦女陌生的臉,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洛筱,怎麽是你?”
“哼,爲什麽不能是我,要不是我你現在是不是都去見閻王了”,洛筱不屑地說道。
“那你幹嘛打我?”劉東無比郁悶的說道。
“打你都是輕的,身上血都快淌沒了,竟然還敢占老娘的便宜”,洛筱說完,兩頰一片绯紅。兩人合作多次,同床共枕都不算什麽,但做人工呼吸變成了接吻還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