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故意的”,劉東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樣子。
“我先送你去醫院”,洛筱轉身走向吉普車,把車上的幾具屍體都拽了下來擺在地上。
洛筱剛才沖過來的時候,肺子都要跑炸了,全憑一股意志驅動着向前沖刺。
就在她沖到不足一百米時,那輛吉普車竟然開始劇烈地、不正常地晃動起來。車窗玻璃反射着慘淡的天光,看不清裏面的具體情況,但那搖晃的幅度讓她心髒驟停——劉東還在裏面。
“呼!”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到車邊,沾滿汗水和灰塵的手一把抓住了門把手,狠狠拉開。
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洛筱目眦欲裂:兩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正勒着脖子死死地将一個人壓在身下。
被壓着的人大半個身子都被壓住,隻勉強露出半張側臉——那臉色已然呈現出駭人的紫茄色,雙眼緊閉,嘴唇發绀,顯然已經因窒息或重傷陷入了昏迷,不是劉東又是誰。
那兩個殺手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拽開車門。車門打開的聲音讓他們動作一滞,下意識地扭頭看來。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滞。
洛筱根本不需要思考,多年一線戰鬥的本能讓她在車門拉開的瞬間就已經擡起了持槍的手。槍口幾乎是頂着司機的後腦勺,甚至都不用瞄準。
“砰!砰!”
兩聲急促而清脆的槍響,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第一顆子一下鑽進了司機的後腦勺,他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兇光瞬間渙散。
第二顆子彈幾乎同時射出,在假的趙天宇的前額開出一個血洞,紅白之物瞬間濺出。
壓制的力量驟然消失,而劉東卻并沒有醒過來,在昏迷中他感覺天空在下雨,殊不知卻是假趙天宇的血噴了他一臉。
洛筱拽開後面的車門,這才發現後座上還有兩具屍體,她已顧不上查看。把劉東身邊的屍體扒拉下來,急忙拽出劉東。
把劉東平放在地上,摸了摸,心跳和呼吸都已停止了。
洛筱眼光一顫,淚水奪眶而出,“劉東,你不要吓我啊一一”
說完一下跪坐在劉東身邊,雙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坐着心髒複蘇步驟,按了一陣,又對着嘴做起了人工呼吸。
心髒複蘇,人工呼吸,兩樣輪換着,洛筱都已經麻木了,直到劉東的心髒緩緩的跳動,她心裏一喜,趕緊又做起人工呼吸。
漸漸的劉東也有了呼吸,不知不覺竟含住了洛筱的香舌。那種滑膩柔軟的感覺讓洛筱心裏一蕩,竟有種銷魂的滋味。但随即心裏一震,擡手扇了劉東一個嘴巴,都醒了還敢占老娘的便宜。
劉東看了看,自己簡直成了一個血葫蘆,從臉上到腳尖幾乎全被鮮血浸透,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身上三處刀傷,一處在肋間,一處在大腿,另一處是僅僅紮進一個刀尖的腹部。
“得趕快止血”,洛筱急忙說道。
“好”,劉東掙紮着起身,洛筱連忙過去扶住了他。
就在這時,一聲帶着緊張和驚懼的大喝驟然炸響:
“站住,不許動!”
這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也瞬間讓剛剛經曆生死搏殺的兩人渾身一僵。
天色此刻已經大亮,馬路兩旁原本模糊的居民區輪廓變得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一些平房裏升起的袅袅炊煙。
隻見不遠處,一個穿着四個口袋幹部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雙手緊握着一把老式五四手槍,槍口微微顫抖地指着他們。
男人臉色發白,眼神裏充滿了警惕,但而姿勢也擺得十足。在他的身旁,還站着幾個拎着鎬把、鐵鍬的男人,個個神情緊張地看着渾身是血劉東和持槍的洛筱,以及旁邊吉普車旁散落的幾具屍體。這血腥的場面,顯然把這些早起的老百姓吓壞了。
“把……把槍放下。”幹部模樣的男人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音,但依舊強作鎮定地命令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你們是什麽人?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同志!”洛筱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有力,盡管她此刻也是狼狽不堪,“我們是部隊上的人,地上的這些屍體是犯罪分子假扮的警察!”
“假扮的警察?”舉槍的男人疑惑的看了看地上的幾具屍體,死況都極爲慘烈,有的面貌被血迹糊住都看不清了。
這裏是糧食局的家屬區,而男人是糧食局的保衛科長老趙。那個年代的保衛科是配槍的,并且可以帶回家,管理的比較松。
眼前的一男一女說是部隊上的人,但卻都沒有穿軍裝,而那邊的四個犯罪分子卻穿着警服。老趙有些糊塗了,但端着槍的手仍指着兩個人。
“你們說什麽都沒用,我們已經報了案,公安一會就來,真的假的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就響起了警笛聲,一輛吉普車和一輛挎鬥摩托疾馳而來。
很快警車開到跟前,六七名警察匆匆跳下車,端着槍團團的把兩人圍住。帶隊的民警一看劉東兩人身邊的吉普車不由一怔:
“咦,那不是市局的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