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回去,黑暗中摸起被老刀踢掉的手槍隐在門口伺機而動。
劉東側身滑出306病房,走廊空蕩,隻有另一邊隐約傳來的叫喊和硝煙味。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不能猶豫,他身體幾乎是貼着地面俯沖而起,動作迅猛如獵豹撲食,幾個箭步便竄至工具間外的走廊拐角,背靠牆壁,壓低聲音急促低喝: “小洛!”
幾乎在他聲音響起的同一瞬,工具間門内傳來洛筱短促的回應: “在呢”
簡單的兩聲對答,瞬間驅散了彼此心中的擔心,也防止了黑夜裏的誤傷,一股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戰意在兩人心頭升起,仿佛給緊繃的神經注入了強心劑。
劉東與門内的洛筱一聲對答,無需更多交流,兩人戰鬥多次,配合極爲默契,幾乎是同時撲出,劉東自拐角側身閃出,洛筱從工具間門口探身,兩支手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砰!砰!砰!”
灼熱的子彈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瞬間籠罩了剛剛沖到走廊中段的柳毛子和二憨。
兩個人根本沒有料到斷後的老刀會突然遁走,此刻後面空門大開,對驟起的槍擊沒有任何防範。
二憨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後背如同被重錘連續擊中,劇痛襲來,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胸前綻開的血花,喉嚨裏發出“噗”的一聲悶哼,整個人便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地面上,再無動靜。
柳毛子終究是經驗老道,在劉東低喝出聲的刹那便覺不妙,身形猛地向側面狂閃,試圖躲避。
然而,來自兩個方向的交叉火力太過密集,他雖然避開了大部分子彈,左肩仍是被子彈打中。
驚怒交加之下,他求生本能爆發,不顧一切地撞向旁邊一間病房,指望能憑借房間負隅頑抗,最起碼可以挾持一個人質。
“哐當!” 病房門被他狠狠撞開。
然而,他身子剛撲進去一半,迎面一道淩厲的腿風如同早已等待多時的捕獵者般,驟然襲來,這一腳又快又狠,狠狠地踹在他的心口窩上。
“呃啊!”
柳毛子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胸口炸開,眼前一黑,所有氣力瞬間被抽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筝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走廊堅硬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随即像一幅破爛的畫卷般,貼着牆面緩緩滑落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病房門口,劉東的老連長向陽緩緩收腿。劉東洛筱迅速撲進,一人持槍警戒,另一人查看倒地兩人的情況。
二憨已是死透了再無呼吸,而柳毛子卻是昏死過去,呼吸微弱。
“你們兩個守在這,我去樓下”,向陽的聲音極爲嚴肅,也完全是命令的口吻。這也難怪,兩人一個是他的兵,一個是他的表妹,又都是傷員,哪裏能再讓他們涉險。
“好”,劉東答應了一聲,和洛筱兩人一左一右持槍而立。誰也不知道敵人有多少,能夠在他們眼皮底下混進來,這絕非庸手。
其實李懷安的這一次釣魚行動也是極爲冒險,畢竟這是在醫院,住院的病人極多,一旦發生誤傷後果不堪設想。
但不這樣冒險,敵人也絕不會上鈎,潛伏在暗處的敵人更危險。
二鐵子沿着扶手高速滑降,身體與空氣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的槍口已然擡起,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死死咬住下方泥鳅那道正在下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