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最高權限,可以強行通過,甚至可以在遭遇武力阻撓時采取極端措施。但那樣做,代價是什麽?是和自己國家的執法力量發生直接沖突?造成不可挽回的傷亡和内耗?這絕非上策。
可妥協?更無可能。
他第一次感到,被自己人的熱血和忠誠逼入了絕境,前方是亟待審訊的俘虜和關乎存亡的機密,身後是國家法紀和同袍之情,進退維谷。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着冰碴兒的寒意,終于将目光重盯在劉大力臉上,眼神銳利如鷹隼,語氣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一字一句道:
“劉局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請你想清楚,阻礙軍方行動,後果你以及通白市局,是否承擔得起。”
這不是威脅,這是最後的警告,也是他在這僵局中,能給出的,最接近解釋的底線。
就在這劍拔弩張、火星濺入火藥桶的瞬間!
幾輛小轎車急速駛來,在人群外面“嘎吱”一聲停下。
第一輛車的車門猛地被推開,一個身着深色夾克、面色沉肅的中年男人率先跨步而出。
他一下車,目光如電般掃過現場,瞬間鎖定在額頭青筋暴跳、幾乎要撲上去的劉大力身上。
“劉大力!你想幹什麽?立刻讓你的人退後!”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讓所有紅了眼的特警隊員動作一僵,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劉大力更是渾身一震,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了少許。他喉嚨有些發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些:“沈……沈書記。”
來人正是通白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沈白。他的到來,本身就代表着地方政法系統最高層級的意志。
然而,讓劉大力和錢政委心頭再次巨震的,是緊随沈白之後,從另外兩輛車上下來的幾個人。
其中一人快步越過沈白,徑直走到李懷安面前,沒有多餘的寒暄,隻是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證件,聲音低沉而清晰:
“李處長,通白市國安局,李志剛。奉省局指令,前來協助并配合您的一切行動。”
他的話語簡潔,但“國安局”三個字還是讓劉大力身軀一震,李志剛他也熟悉,通白市國安局的一把手,雙方在平時也多有合作。
直到這一刻,劉大力才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明白,李懷安那句冰冷的“沒資格”,并非刻意羞辱,而是殘酷的現實。
他所面對的,根本就不是常規的刑事案件,連國安局都是協助配合行動,這一定是由更高級别部門主導的、涉及國家安全的絕密行動。
沈書記的出現是高壓維穩,而市國安局人員的到場并明确表态配合,則是徹底宣告了李懷安行動的合法性與至高優先級,不容任何地方警力質疑和幹涉。
劉大力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所有的不甘和質問都卡在了那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身後的特警隊員們,也面面相觑,緩緩向後退去。
“沈書記,善後工作就交給你們地方上的同志了,案情緊急,我們要立刻展開審訊,我代表總參向你們表示感謝”,李懷安跟沈白握了下手急切的說道。
“李處長,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你盡管說,要人出人,要力出力,我們通白市政法系統全力配合你們”,沈白書記一臉誠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