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輕輕擦去母親臉上的淚水,心中百感交集。他理解母親的擔憂,可肩上擔負的職責讓他難以輕易放下。
一旁的劉元山低着頭不說話,可看到王玉蘭哭得不像話,這才走過來說“兒子自己心裏有數,再說他現在是國家的人,幹的也是保家衛國的事,咱們不能拖他的後腿”。
王玉蘭抹了抹眼淚說“這我都知道,就是苦了劉南這孩子”,說着又抓着劉南的手不放。
劉東望了望那邊忙碌的人群又扭過頭來對劉元山說“爸,這邊我還有點不放心,你和媽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走,去深城住一陣子,我在那邊有房子,你們也正好幫劉濤忙活忙活”。
“行,我和你媽聽你的”,劉元山點了點頭,好幾個月不見,也确實想兒子了。
王玉蘭抹幹了眼淚,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急忙從兜裏摸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手絹包。那手絹是淡藍色的,邊角已經有些發白,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手絹,裏面竟然是個金镯子,在醫院走廊的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孩子,來一趟也沒能到家住下,真是委屈你了。”王玉蘭拉着劉南的手,聲音還帶着哭過後的沙啞,“以後你多看着點劉東,他這人粗心,工作起來什麽都顧不上。”
說着,她不由分說地把那個沉甸甸的金镯子套在了劉南的手腕上。那镯子樣式古樸,上面雕着細細的纏枝花紋,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物件。
劉南一時愣住了,低頭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來的金镯子,竟不知該說什麽好。這镯子一看就是王玉珍藏多年的心愛之物,說不定還是她當年的嫁妝。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劉南剛要推辭,王玉蘭卻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放。
“收着吧,孩子。”王玉蘭紅着眼睛,卻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這是劉東他奶奶傳給我的,現在該傳下去了。”
站在一旁的劉東看着這一幕,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深知這個镯子對母親的意義,如今把它交給劉南,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劉元山在一旁看着,也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目光溫和地落在劉南身上。
金色的镯子在劉南纖細的手腕上微微晃動,映着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仿佛也給這充滿離愁别緒的清晨增添了一抹溫暖的亮色。
最後出來的是洛筱,她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救護車最裏側的擔架上。蒼白的面容在深藍色枕套的映襯下,更顯得毫無血色。
眼睫低垂,在眼睑處投下兩片淺灰色的陰影,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緊緊閉着,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生命還在延續。
劉東站在車門外,目光緊緊盯在洛筱臉上。看見她毫無生氣的模樣,他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一陣陣發疼。這個總是和他鬥氣的姑娘,此刻卻像一片飄零的落葉,安靜得讓人害怕。
他忍不住向前邁了半步,喉結上下滾動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濕潤起來。
——當需要兩名随行醫護人員護送重傷的洛筱進京的消息傳來,市醫院的醫生們面面相觑,誰也不願接這個燙手山芋。與這幾個人同行,實在是太危險了,随時都有送命的可能。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整整十分鍾,直到李院長猛地一拍桌子:“這是政治任務,誰再推脫,以後就别想評職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