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最後,坐在角落裏的外科副主任張志華緩緩舉起手:“我去吧。”他推了推眼鏡又說“但我要求,萬一我有什麽意外,院裏必須照顧好我的家人”。
而另一邊,劉東的高中同學張倩遲疑了半天,猶猶豫豫的也終于舉起了手,“我也報名”,這樣的任務雖然風險極大,但對她剛畢業參加工作的新人來說何嘗不是一次機會呢。
此刻,張志華謹慎地在洛筱身邊坐下,打開随身攜帶的醫療箱,開始檢查各種儀器。他動作專業而冷靜,卻始終避免與劉東太過接近。
而張倩則小心翼翼的蹭到劉東身邊“老同學,這次我和你們進京,路上不會再有什麽危險吧?”
“你放心好了張倩,哪有那麽多的殺手,更何況這次我們部隊上來了很多人,安全的很”。劉東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模樣。
“那就好”,張倩吐了一下舌頭跑開了,剛見到劉東的時候看到滿身紋身,是被警察押到醫院的,還以爲是街頭的小混混,沒想到他真的是部隊上的人。
交接手續順利完成,望着遠去的車隊,所有的人都暗暗的松了口氣,生活又将回歸平靜的以往。
車隊平穩地駛出市區,沿着通往奉天機場的國道疾馳。
劉東沒有乘坐救護車,盡管左肩胛骨碎裂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對他這樣常年與傷痛打交道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痛苦尚在可承受範圍之内。
他坐在軍用吉普的後座上,目光不時透過車窗望向緊随其後的救護車。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劉南。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劉南正低頭擺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指尖輕輕撫過上面的纏枝花紋,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次回來,讓你受驚了。”劉東的聲音帶着一絲歉意,“我這樣的工作...實在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重地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又轉回頭來:“跟我在一起,你要考慮清楚。”
然而劉南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依舊專注地擺弄着手腕上的镯子。她輕輕轉動着金镯,看着它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澤,臉上一副十分歡喜的樣子。
這無聲的回應讓劉東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救護車内,張倩正在給洛筱測量血壓。她擡頭看了眼窗外,輕聲對張志華說:“主任,一切指标穩定。”
張志華點了點頭,手中的記錄筆不停,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傷員的臉上。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都機場,舷窗外廣闊的停機坪和遠處巍峨的航站樓讓張倩激動地扒着窗戶,眼睛亮晶晶的。
“這就是首都啊!“
她小聲驚歎着,臉頰因興奮而泛紅。作爲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新人,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更是第一次來到北京。
艙門開啓後,機場地勤人員迅速鋪好了移動擔架通道。張志華立即進入工作狀态,仔細檢查着洛筱的監護設備。“生命體征平穩,準備轉運。“
下了飛機帶隊的大校跟劉東在一旁嘀咕了幾句然後兵分兩路,劉東他們直奔陸軍總院,而另一路在荷槍實彈的士兵押送下則去向不明。
救護車駛入陸軍總院時,早有準備的工作人員迅速迎了上來。救護車門打開的瞬間,幾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已經圍攏在旁。外科、内科、神經科的主任醫師悉數到場,這樣的接待規格讓張倩不禁暗暗咋舌。
“怎麽又是你們?”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許萌抱着一本病曆夾站在門口轉角處,目光落在被小心翼翼擡下救護車的洛筱身上,又掃過一旁左肩纏着繃帶的劉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她快步上前,一邊協助轉移擔架一邊低聲問劉東:“這次是什麽情況?”
沒等劉東開口,“内髒受到重擊,左大腿處有刀傷,失血性休克,途中生命體征基本平穩。”張志華簡潔地彙報着。
許萌的指尖輕輕掀開洛筱的眼睑檢查瞳孔,動作熟練而輕柔。當她轉向劉東時,語氣卻陡然嚴厲:“你呢?這次又傷到哪裏了?”
劉東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貫穿傷,左肩胛骨碎裂,不礙事,已經做過手術了。”
“不礙事?”許萌冷哼一聲,手中的筆在病曆上劃出重重的聲響,“上次肋骨骨折也是這麽說的,上上次槍傷也是這麽說的。劉東,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劉東的同學張倩站在一旁,看着這位幹練的女醫生滿面寒霜,毫不客氣地訓斥着劉東,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她從未見過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對病人說話。
劉東沒有言語低下了頭,面對這個平生第一次有過暧昧的冰山美人他一時有些英雄氣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