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還未來得及反應,劉東已走向正在與骨科專家讨論片子的許萌。他低聲在許萌耳邊說了幾句,許萌先是微微蹙眉,随後凝神細聽,目光不時瞥向張倩的方向。
“原則上沒有問題,”許萌思索片刻後答道,“但我得請示下院領導。而且,”她特别強調,“他們的夥食費要自己負責。”
劉東點頭表示理解,快步回到張倩身邊:“成了,許醫生會請示院裏,如果院裏同意,就批準你和張醫生在這裏進修一個月。”
“真的?”
張倩驚喜地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馬上聯系張醫生和我們院裏!”
這個意外的好消息讓她暫時忘記了連日的疲憊,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能在這樣高水平的醫院進修,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邊劉東進了手術室,走廊裏暫時安靜下來。許萌整理着手中的病曆夾,狀似不經意地轉向劉南:
“南南,你怎麽會和劉東在一起?他不是執行任務去了麽?”
劉南從小和妹妹劉北就喜歡跟在許萌屁股後面跑,大院裏就屬她們姐妹倆和許萌最親近。此刻被這麽一問,她想都沒想就把去東北的經曆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許萌自動過濾了那些驚心動魄的刺殺片段,突然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驚訝地挑眉:“你和劉東回東北見家長了?”
劉南的臉頰頓時飛上兩朵紅雲,羞澀地點了點頭。她想起以前和許萌說劉東是妹妹的男朋友,沒想到現在居然變成了自己的。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絞着手指,小聲解釋道:
“其實…...事情挺複雜的,後來…...”
許萌看着眼前這個從小跟着自己長大的姑娘,眼神柔和了幾分。她記得劉南姐妹倆小時候紮着兩個羊角辮跟在自己身後的模樣,轉眼間竟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你爸媽…...對劉東還滿意嗎?”許萌輕聲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關切。
“嗯”,劉南點了點頭,并沒有看到許萌眼中的一抹落寞。
許萌一直對劉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隻不過一直壓在心底并沒有讓它生根發芽,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腦海中還會掠過在Y南逃亡時和那個小新兵在貓耳洞裏的激吻,那雙不安分的手……
“嗯,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一定要告訴我呢”許萌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
“放心吧萌萌姐,到時候一定讓你去喝喜酒”,劉南的心情非常不錯,并沒有因爲這一路上的驚心動魄感到害怕,相反倒有一絲小興奮,這也許是因爲出身軍人家庭,耳染目堵的太多了的緣故。
漢斯将軍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整整一個下午,他就這樣站着,凝視着窗外。遠處是繁華的都市天際線,霓虹初上,車流如織,可這一切在他眼中卻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暈。
夕陽的餘晖透過玻璃,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射在昂貴的地毯上。他那向來挺直的脊梁,此刻卻微微佝偻着,仿佛有什麽沉重的東西壓在了上面。
雙手背在身後,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左手的指關節,那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動作,隻是今天,那動作顯得格外遲緩無力。
一種深深的疲憊感從骨髓裏滲透出來,蔓延至四肢百骸。精銳殺手小組全軍覆沒——這個事實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着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