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情報局培養的精英,每一個都耗費了巨大的資源和時間,如今卻折損在這座普通的東方小城裏。
至于被俘的有幾人,他們能堅持多久,他不知道,也不願去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除了身邊的助手,這些人都不知道他隐藏的身份和落腳點。
窗玻璃映出他略顯模糊的面容,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陰霾。任務徹底失敗了,不僅僅是失敗,更是一種被完全看穿、被徹底擊潰的無力感。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原本想要嫁禍給俞家,在對方眼裏或許隻是一場可笑的表演。
何去何從?他有些茫然。回國後要如何交代,看到那些退役老兵的悲慘命運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凱西局長讓他失敗了就去填太平洋的話回響在耳邊。
他知道他必将被中情局抛棄,折損了這麽多人,他極有可能被問責,甚至锒铛入獄。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緩緩轉過身來,離開了那個站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窗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李懷安近日來忙得不可開交,自從通白市回來,他幾乎就把家安在了單位,一頭紮進了審訊室裏。
俞家兄弟、還有那幾個費了大力氣才抓獲的境外殺手,輪番過堂,耗去了他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燈光下,他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但眼神依舊銳利,不放過被審訊者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天,他又是在審訊室裏待到深夜。當最後一份口供記錄整理完畢,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審訊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但得到的有價值情況卻并不多。那幾個被俘的殺手都是硬茬子,受過專業訓練,口徑一緻,隻承認是受雇于人,對更高層的指揮結構和計劃目的知之甚少,或者說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但李懷安也并不是一無所獲,幹情報的對審訊終究是有一套的,施展了一些手段後也終于從一個殺手的嘴裏知道了漢斯将軍的名字。
而俞家兄弟那邊,經過反複核查和細節對質,證據鏈逐漸清晰——他們确實和這些殺手沒有直接關系,更像是被人精心設計,當成了轉移視線的棋子和替罪羊。那個隐藏在幕後的對手,手段相當老辣。
帶着一身疲憊和滿腦子的案情分析,李懷安獨自驅車回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在離家還有幾百米的地它,路邊一盞昏暗路燈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倏地閃出,無聲無息,如同融化的黑暗重新凝聚。
那人影擋在了路中央,路燈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李懷安心頭一凜,瞬間警惕起來,疲憊感一掃而空,身體微微緊繃,一腳刹車停下,右手下意識地向後腰摸去。
車燈直射在那人身上,那是一張異國面孔——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皮膚在刺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像是久未見光,年齡大概有五十多歲,身材高大。
對方緩緩張開雙臂,動作極其平穩,手掌完全攤開,十指伸直,展示着空無一物的掌心,然後慢慢将外套向兩側拉開,露出平坦的腰腹部位——明确無誤的表示自己并無武器。
前有劉東遇刺的例子,李懷安不得不謹慎小心,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下後面,發現并無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