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顯然習慣了成爲焦點,對四周投來的目光渾不在意,甚至還饒有興緻地回望了過去,吓得幾個正偷看的男人趕緊低頭假裝吃東西。
許萌則更是徹底無視了這些幹擾,她姿态從容地落座,拿起菜單,目光直接落在烤鴨相關的菜品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劉南感受到那些聚焦在兩位姐姐和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有些臉紅,也趕緊挨着劉東坐下。四人總算在這彌漫着烤鴨香與微妙氣氛的大廳裏安頓了下來。
點好的烤鴨很快便被服務員推着小車來到桌旁現場片制。那棗紅色的鴨子油光潤澤,散發着混合了果木清甜與肉脂焦香的濃郁氣息,光是看着就讓人食欲大動。
服務員手起刀落,刀鋒劃過酥脆的鴨皮,發出細微動聽的“咔嚓”聲,随即,一股更加熾熱、奔放的香氣猛地迸發出來,如同無形的鈎子,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覺。
劉東早就餓得不行,眼巴巴地看着,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青鳥笑着拿起一張薄如蟬翼的荷葉餅,動作利落地夾起兩片鴨肉,蘸上深紅透亮的甜面醬,又配上幾根清爽的蔥絲和黃瓜條,熟練地卷成一個飽滿的小卷,率先放到了劉東面前的碟子裏。“傷員優先,快嘗嘗。”
劉東道了聲謝,也顧不上客氣,立刻夾起送入口中。
“嗯,好吃。”劉東含糊不清地贊道,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立刻開始卷第二個。
許萌也優雅地拿起一張餅,她的動作比青鳥更細緻、更輕柔,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她細細品嘗着,然後微微颔首,對劉南輕聲道:“焖爐烤鴨肉質更鮮嫩多汁,火候确實恰到好處。小南,你也多吃點。”
劉南卷了一個,放入口中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一時間,桌上隻剩下品嘗美食的細微聲響。那暫時化解了微妙的緊張氣氛,将四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這共同的美味享受之中。
青鳥滿足地看着大快朵頤的劉東,忽然打了個響指:“這麽香的烤鴨,不配點酒簡直是暴殄天物。”她轉頭招呼服務員,“來瓶白酒,要度數高點的。”
許萌聞言,下意識開口:“我一會還得值……”
話沒說完,她就對上了青鳥投來的目光——那眼神裏明晃晃寫着“就知道你不敢”,眉梢微挑,帶着幾分戲谑的挑釁。
許萌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她微微眯起眼,不動聲色地撸了撸衣服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語氣平淡地對服務員說:“那就來一瓶吧。”
青鳥頓時笑開了花,身子往椅背一靠,滿臉都是奸計得逞的得意:“這就對了嘛,許醫生偶爾也要放松一下。”
“确實,”許萌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着嘴,“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青鳥同志這麽閑,随時都能喝酒,今天傷員和南南就别喝了。”
“哎呀,人生得意須盡歡嘛。”青鳥一邊倒酒一邊說,“像許醫生這樣時刻繃着,多累啊。”
酒杯斟滿,兩人同時舉杯。青鳥一飲而盡,示威般地将空杯倒轉;許萌則小口啜飲,姿态優雅卻絲毫不退讓。
“工作性質不同而已。”許萌微微一笑,“我負責治病救人,謹慎些是應該的。不像某些職業,确實可以随心所欲。”
“是啊,我們這行刀口舔血,更懂得及時行樂。”青鳥又給自己滿上,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劉東,“畢竟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