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裏會想到,這塊象征着身份與财富的腕表,竟是劉東當初在科威特時從南韓軍官崔英俊手裏順手牽羊而來的戰利品,而這塊表,原本是崔英俊的财閥父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劉東輕松地拿起最後那支槍,掂量了一下,對着李天宇和羅文浩淡然一笑:“你們說怎麽比就怎麽比”。
李天宇率先站到了射擊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着在部隊裏學到的射擊要領,雙腳分開,身體微側,眯起一隻眼,對着遠處的胸環靶瞄了老半天。
他确實當過兵,還是連級幹部轉業,但那更多是家族運作的結果,檔案在部隊,人卻沒在基層連隊待過幾天,訓練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此刻,雖然架勢擺得十足,透着一股子彪悍勁兒,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看他那略顯僵硬的據槍姿勢和不夠穩定的呼吸,便知深淺。
“砰!砰!砰……”
十聲槍響過後,報靶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六十六環!”
這個成績對于普通人來說,已經算相當不錯,至少子彈都上靶了。
李天宇放下槍,臉上并沒有太多失落,反而哈哈一笑,自嘲地搖了搖頭,将沖鋒槍往桌上一放,對着羅文浩和劉東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得,哥們兒我就這水平了,純粹是來給你們湊個數、活躍氣氛的。咱這就不是摸槍的手,哈哈,接下來還得看文浩你們的真本事了!”他灑脫地退到一邊,将位置讓了出來。
輪到羅文浩了。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專注。檢查槍械、裝填子彈的動作一絲不苟,透着一股職業軍人的幹練。
隻見他雙腳穩穩紮根地面,腰背挺直,呼吸也變得悠長而平緩。光是這立姿無依托據槍的靜态姿勢,就透着一股強大的自信和專業範兒,引得周圍一陣低低的贊歎。
“砰!”
第一槍幹脆利落。
緊接着,槍聲連綿響起,節奏穩定,彈無虛發。
“砰!”
“砰!”
……
十槍打完,報靶員稍作停頓,報出了總成績:“九十九環!”
“嘩——”現場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和驚歎聲。立姿射擊,難度遠高于有依托的卧姿,在場地不熟,槍械不熟的情況下能打出這樣的成績,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連旁邊那些在打手槍的男男女女也被吸引了過來,圍在一旁啧啧稱奇。
羅文浩緩緩放下還在散發着淡淡硝煙味的沖鋒槍,臉上雖然依舊緊繃,但眉宇間那抹倨傲與得意卻難以掩飾。
僅僅差一環就是滿環,這小小的遺憾在此刻驚人的成績下,反而更增添了一絲傳奇色彩。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帶着毫不掩飾的挑戰意味,看向了尚未出手的劉東。他絕對不相信,這個看起來來像個小白臉的家夥,在射擊上能比他這個軍區有名的神射手更強。
劉南的心猛地揪緊了。
羅文浩九十九環的成績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她的心頭。那不僅僅是環數,更是一種無言的威懾和宣告。
她下意識地看向劉東,眼眸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然而,劉東感受到她的目光,隻是微微一笑,臉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
輪到他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劉東拎着那支沖鋒槍走上前。
他的持槍姿勢與之前兩位形成了鮮明對比——說不上标準,甚至有些松散和随意,完全沒有羅文浩那種千錘百煉的框架感。
而且他也沒怎麽仔細瞄準,幾乎是舉起槍,槍口微擡,直接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節奏快得驚人,幾乎沒有間隙,透着一股潦草和敷衍。
十發子彈,頃刻間就打完了。
這過程快得讓圍觀的人都有些反應不及。這……這就完了?這哪裏是射擊,這分明就是聽個響。
李天宇“噗嗤”一樂,而羅文浩目光中的輕蔑之色更濃。
遠處的靶紙被取下,報靶員拿着靶紙,明顯愣了一下,他遲疑地看了一眼劉東,又看了看靶紙,才用一種帶着不确定的語氣高聲報出:
“十……十六環!”
人群瞬間一靜,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報靶員拿過來的靶紙上。
隻見那張靶紙上,幹幹淨淨,隻有兩個醒目的彈孔。
一個,孤零零地挂在最邊緣的六環線上,像一個迷路的孩子,顯得格外突兀和可憐。
而另一個,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靶心最正中央的那個小黑點上。
“兩發?”
有人失聲驚呼,“其餘八發全脫靶了?”
死寂被打破,現場頓時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這成績太過匪夷所思,對比他之前那随意的姿态,更是顯得滑稽不堪。
李天宇咧開嘴,想笑又覺得不太好,努力憋着。羅文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诮,之前的些許緊張徹底煙消雲散,心中笃定,這人果然隻是個裝模作樣的草包。
雅婷看着劉東,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歎息,準備上前說些安慰的話,畢竟場面不能太難看。
但劉東仿佛沒有聽到那些刺耳的笑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預想中的尴尬,沒有羞惱,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那種近乎漠然的平靜,與周遭的哄笑形成了詭異的反差。他直接轉身,像是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朝着場邊滿臉錯愕與關切的劉南走去。
“等等。”
一直沉默觀察的陳默突然開口,他揮手叫住了正準備處理掉靶紙的報靶員,将那張隻有兩個彈孔的靶紙要了過來。
他拿着靶紙,靜靜地看了半天,手指在那兩個孤零零的彈孔上輕輕拂過。然後,他擡起頭看向劉東,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愣住的問題:
“六環那個,是第一槍?”
劉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默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十分平淡,“有個蜘蛛。”
蜘蛛?什麽蜘蛛?衆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陳默卻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麽,臉上閃過一絲恍然,随即浮現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看了看靶紙,又深深看了一眼劉東,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隻是那笑容裏的内容要豐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