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劉東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樣子。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目光,隻是微微側頭,對身邊因爲震驚而小嘴微張的劉南低聲說了一句:“沒事了。”
仿佛剛才那足以颠覆所有人認知的表現,真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的感知裏,這确實不算什麽。這樣的事情,在他新兵進行第一次實彈射擊時就發生過,當時還引得團長和參謀長大爲驚訝,仔細檢查了靶紙。
再後來,在Y南那片潮濕悶熱危機四伏的叢林裏,整整一年的實戰淬煉,子彈在耳邊呼嘯,生死隻在瞬息之間。
他作爲狙擊手,與Y軍那些經驗老辣、詭計多端的狙擊精英們周旋、對決,在極限距離上争奪着那一線生機。
那裏的目标,是活的,是會思考、會僞裝、會反擊的敵人,每一槍都關乎自己和小隊成員的存亡,所以槍法早就練得出神入化。
相比之下,眼前這固定的胸環靶,而且還是在這種絕對安全環境下的所謂“射擊比賽”,對他而言,簡直如同兒戲,甚至……有點侮辱他那在戰火中錘煉出來的槍法。
他剛才那随意的姿态,并非故作高深,而是真的提不起什麽認真的興緻。
而場中央的羅文浩身體猛地一震,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張靶紙,又猛地轉向一臉平靜的劉東,雙眼因爲極緻的難以置信和某種信念崩塌的沖擊,瞬間布滿了血絲。
“不可能!”
他突然發出一聲低吼,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嘶啞,打破了現場的寂靜,“絕對不可能,立姿無依托,十發九彈同孔?這根本是天方夜譚,你以爲是在拍電影嗎?”
他無法接受,更不能接受。他引以爲傲的、足以傲視同侪的九十九環,在這個詭異的“十六環”面前,竟然可能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軍區神射手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沖擊得搖搖欲墜。
“是啊,我輸了,我們比的是環數”,劉東淡淡的說道,根本沒有在意輸赢結果。
哪知,他的無所謂在羅文浩看來就是對他的輕視,而從小到大敢瞧不起他的人基本上都被他的鐵拳砸趴下了。
“你敢不敢跟我上擂台?”羅文浩一指旁邊用繩索圍起來的格鬥場。
劉東淡淡地說道:“有意義麽?”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羅文浩因憤怒而緊繃的臉,最終落向遠方的靶場,仿佛眼前這場争執還不如風中揚起的沙塵值得關注。
這時,李天宇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要我說,剛才文浩打了九十九環,确實是神乎其技。不過劉東兄弟這十六環也太玄乎了——就算九顆子彈全從一個點穿過去,那也就是九十六環。這麽玄的事,說出去誰信啊?”
他雙手一攤,看看四周圍觀的人群,“不如按平手算?”
不等羅東浩反駁,李天宇話鋒一轉,眼睛也看向格鬥場:“既然射擊分不出高下,不如再比一場,聽說二位拳腳功夫都不錯,也都是部隊裏的精英,正好讓大家開開眼界。”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不過咱們點到爲止,純屬切磋!”
令人意外的是,雅婷這次并沒有阻攔的意思。她站在人群前列,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劉東,目光中帶着重新審視的意味。
剛才劉東脫外套時,她不僅看清了他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更瞥見他從後腰飛快地拔出個什麽東西,利落地卷進衣服遞給了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