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隻聽得“啪啪”的抽打聲和悶響,夾雜着大漢們吃痛的驚呼和怒罵,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攻勢也爲之一滞。
而被壓制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兩個小夥子,眼見來了強援,精神大振。他們抓住這難得的喘息之機,互相使了個眼色,幾乎同時彎下腰,從人行道邊緣摳起幾塊有些松動的街磚。
鋪設人行道的街磚的質量都不錯,沉甸甸的、邊緣又有些粗糙,此刻成了絕佳的反擊武器。
兩人直起身,手臂奮力一揮,街磚如同雨點般朝着對面那幾個陣腳已亂的大漢劈頭蓋臉地砸去。
這一下形勢瞬間逆轉,大漢們既要躲避司機那神出鬼沒、寒光閃閃的螺絲刀,又要提防呼嘯而來的闆磚,頓時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一塊街磚狠狠地砸中一個光頭大漢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動作一僵,緊接着腿上就又挨了司機一記螺絲刀杆的重掃,慘叫一聲單膝跪地。其他幾人見狀,氣焰全無,臉上露出了懼色。
“撤,快撤!”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幾個大漢再也無心戀戰,攙扶起倒地的同伴,狼狽不堪地抱頭鼠竄,轉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孫洋,你這是神兵天降啊”,那兩個小夥子一邊擦着臉上的血一邊興奮的和出租車司機說着話”。
“這不正趕巧了麽”,出租車司機抹了把汗一甩手說道
“哎呀,我車上還有乘客呢”。
小夥子飛快的跑回出租車,拉開車門趕緊将螺絲刀塞回座位底下,轉身對車上的劉東兩人連連欠身:“對不住,對不住了,耽誤兩位時間了,咱這就出發。”
劉東手指輕輕敲打着膝蓋,淡淡開口道:“家夥什不錯啊。用起來趁手,又不算兇器”。
小夥子耳根微紅,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讪讪道:“跑夜車的,備着防身。”說着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蹿了出去。
“看樣子你經常打架,身手不錯啊。”劉東望着後視鏡裏司機緊繃的側臉問道。
“呸!”
司機突然搖下車窗,朝窗外啐了口唾沫,夜風瞬間灌滿車廂,“打什麽架?現在掙錢才是最要緊的。”
“那你剛才怎麽回事?”劉東不緊不慢地追問,手指依然在膝蓋上輕輕叩擊。
方向盤上的手指突然攥緊,司機盯着前方起伏的馬路,眼裏像要噴出火來:“那幫雜碎…...是皇朝歌舞廳的餘孽,肖一民的手下。”他喉結滾動了下。
“唉,你們外地人說了也不知道。肖一民當年号稱黑道閻王,是滇南道上的大哥,不過前幾年讓人拿槍給崩了,據說還是他自己的槍。”
“噢,什麽人這麽生猛連道上的大哥都敢殺?”劉東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也不認識,但我姐肯定認識,那夥人幾年前綁過我,我撬了通風口逃出來的…...可我姐被他們逼得遠走他鄉都四年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輪胎碾過路上的積水,濺起一片銀亮的水幕,司機繼續說“所以我見他們一次打一次。不管是誰跟他們幹架我都得幫幫場子,剛才那倆兄弟是我發小,平時都沒少被他們欺負。”
劉東聽到這心中不由一動,司機說的橋段感覺有點熟悉。他手指停在半空,随即又緩緩落回膝蓋,狀似随意地追問:“那你咋知道你姐是被他們逼走的啊?“
司機剛要張嘴,突然又猛地收聲,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激動,話也太多了,隻從喉嚨裏“呃——“,了一聲,聲音低沉的說道“陳年舊事了,不說了”。随即緊緊閉上嘴。車廂裏頓時隻剩下引擎沉悶的轟鳴,夜色像塊濕冷的布幔籠罩着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