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車子穩穩停在一家賓館門前。“到地方了,今天耽擱你們時間了,實在是對不住了。“司機說道。
見到了賓館,劉南伸手掏錢,而劉東卻紋絲不動,而且還按住了劉南的手。
司機透過後視鏡瞥見後座的乘客紋絲不動,隻得又提高聲音:“你好,你們的賓館到了。“
劉東微微前傾身子,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姓孫,是不是?“
司機點了點頭說:“對,我叫孫洋。”随即又猛地愣住,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緊,“你怎麽知道?”
孫洋“啪”的打開車内的頂燈,昏黃的光線灑落在劉東臉上。孫洋傾側身回頭,仔細打量着後座這個神色從容的男人,遲疑地開口:“您...認識我?”
劉東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孫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縱然開出租車接觸的人三教九流,但後座的一男一女的确從來沒有見過。
劉東不再賣關子,淡淡的說道:“如果你的姐姐是叫孫秀,原來在滇南市歌舞團工作,那我倒和她有些淵源。”
“你認識我姐?”
孫洋瞪大了眼睛,聲音陡然提高,整個人幾乎要從駕駛座彈起來。他死死盯着劉東,仿佛要從這張陌生的臉上找出熟悉的痕迹。
劉東笑而不語,目光卻越過孫洋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孫秀和趙長勝倉惶出逃,已經顧不上被綁架了的弟弟。
爲了救孫秀,趙長勝血濺小白樓,幾條人命在手哪裏還敢耽擱,孫秀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亡命天涯。
所以隻是匆匆回家把從肖一民那搜來的錢給弟弟留下些,又簡單留了幾句話,生死由命,看孫洋自己的造化了。
此刻,看着眼前這個與孫秀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劉東心中百感交集。沒想到竟在這樣一個尋常的夜晚,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孫秀的弟弟。
孫洋仍處在震驚中,嘴唇微微顫抖:“我姐…...她現在在哪?她還好嗎?”
劉東的目光重新落在孫洋臉上,輕輕歎了口氣:“這個故事很長,你确定要在這裏聽嗎?”
孫洋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間紅了。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裏。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劉東的臉,但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我……我知道……前面…面……”他急切地說道,但卻因爲激動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手指帶着細微的顫抖,“就、就在前面不遠……拐過去……那家店……”
劉東心中微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動,緩口氣慢慢說。”
劉東的話讓孫洋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店,炒餌絲和破酥包做的都非常地道,要不……我們去坐坐?”
他說完,那雙還泛着水光的眼睛便緊盯着劉東,他怕這唯一的線索,這關于姐姐下落的知情人,會像夜色中的幻影一樣消失。
劉東看着他渴望與忐忑的複雜神色,點了點頭,“好啊,正好下了飛機還沒吃晚飯呢。”
“好嘞”
孫洋重新打火啓動,幾分鍾的功夫就停在了街邊一個小餐館的門口。
小餐館裏燈火通明,煙火氣十足。這個時間點,客人已經不多,他們選了個靠裏的安靜角落坐下。
孫洋幾乎是屏着呼吸,看着劉東随意點了炒餌絲、破酥包和幾樣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