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闆走開,四周嘈雜稍減,孫洋才終于忍不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劇烈的顫抖:“大哥,我姐……她……她……她到底在哪啊?”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問完後,他死死地盯着劉東的嘴,等待着那個令人心顫的消息。
劉東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用開水燙着杯碗筷勺,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一瞬間變得極爲深沉的眼神。
“你倒是說啊大哥”,孫洋急得臉色通紅。
“知道你就趕緊說,别整的神神秘秘的”,一旁的劉南也催促着說道。
“你放心,你姐很好,不過你要先和我說說對這個案子公安那邊是怎麽定的性?”趙長勝兩人跑出去三四年,自然是怕被警方抓捕。
“公安,公安怎麽了?”孫洋詫異的問道。
“死了好幾個人,公安沒發通緝令抓捕罪犯?”劉東疑惑的問道。
“江湖仇殺,報什麽案?誰會閑的蛋疼”,孫洋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說道。
“沒人報案?”這回輪到劉東傻了。
“是啊,這個肖一民雖然是黑道大哥,但作惡太多,民憤極大。道上這類江湖仇殺多的是,死了也是自認倒黴,誰要是哭哭唧唧的上公安報案反倒讓人看不起”。
“那善後的事……?”劉東也知道那個年代民風彪悍,街頭上小流氓扒手橫行,打架鬥毆緻死緻殘是常事,社會治安很差,有的城市都被被冠以“匪城”的稱号。
“善後什麽啊,樹倒猢狲散,手底下人都各奔東西,而另外一個道上大哥二愣子樂不得子接手肖一民的地盤,有人正好爲他清除了障礙哪裏還肯爲他報仇”。
“呃一一”,劉東一陣愕然,感情趙長勝兩人這幾年白跑了。民不舉官不究,沒人報案警察也懶得管閑事,黑道上的人自有自己處理善後的方式。
“大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姐的消息啊?”孫洋急得抓耳撓腮。
正巧這功夫菜也上來了,劉東知道趙長勝沒有後顧之憂心裏不由一振,笑眯眯的看着孫洋說“今兒高興,喝一口?”
“喝就喝,反正我也不出車了,今天舍命陪君子了”。孫洋腦瓜靈光,一看劉東笑了就知道是好不是壞。
酒是當地的石林春,用特殊方法釀制,自有一種獨特的香氣,劉東一舉杯兩人幹了一口這才悠然說道“你姐和她的朋友現在在港島,一切都很好”。
“大哥,你怎麽認識我姐她們的,有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她們什麽時候能回國啊?”孫洋連珠炮的問道,顯得非常興奮。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那個嗜賭成性的老爹也不知所終,姐姐孫秀是他唯一的親人,好幾年沒有消息自然非常挂念。
“聯系他們倒不難,我會把你的消息告訴你姐她們,如果知道國内沒有事,我想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劉東聯系不上野狐蔣晗他們,但處裏是能聯系的,到時候知會一聲也不是什麽難事。
“大哥,真的太謝謝你了”,孫洋幾乎有一種想給對方跪下的沖動。
“說起來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劉東看着眼前的年輕人很是欣慰。
兩人越聊越是投機,推杯換盞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夜。正說到興頭上,旁邊卻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哈欠。
劉東轉頭一看,劉南正揉着惺忪睡眼,眼角還挂着因困倦溢出的淚花,一手無意識地輕撫着小腹。自從有了身孕劉南感到特别慵懶,總是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