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都知道了?那是我們劉家和羅家的事,你一個外人跟着摻和什麽”。
洛筱聞言輕輕一笑,将手中的愛馬仕包包往床邊一放,雙手抱胸看向劉東:“人家羅家請的是正兒八經的師兄,也算有些關系。這樣,你要是認我當個幹姐姐,這場架,姐替你打了。”
在那個年代,認幹親是件頗有儀式感的事,根本沒有那些龌龊的念頭。一杯茶,一聲稱呼,便是結下了勝過尋常朋友的情誼。
劉東聽得心中一動。
洛筱的身手他是知道的,真論起實戰能力遠在他之上。若她能以“幹姐姐”的身份名正言順地代表劉家出戰,不僅解決了劉家無人可用的窘境,在情理上也說得過去——姐姐爲弟弟出頭,天經地義。
這個提議,未嘗不是個打破僵局的辦法。
見劉東神色松動,洛筱挑眉笑道:“怎麽?不願意認我這個姐姐?那你可就隻能自己硬着頭皮去會會那個‘大頭鬼’了。”
劉東聞言,不自覺地擡手撫了一下自己的左肩,眉頭微蹙,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要不是這個肩膀拖累,我倒真想會會這個所謂的練家子,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洛筱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了,目光沉靜地看向劉東,語氣裏帶着少有的認真:“劉東,你也别小瞧了這些所謂的武林高手。他們有的人手底下還是真有功夫的,不是尋常人以爲的花架子。”
她往前走近一步,繼續道:“咱們平時練的更多是實戰和應變,講究快、準、狠,一擊必殺。但那些真正在傳統功夫裏浸淫十幾年、幾十年的人,根基紮實,發力方式、對招式的理解和運用,都有獨到之處。真要按他們的規矩,擺開架勢純粹比試拳腳兵器,咱們未必能占上風。”
說到這裏,洛筱頓了頓,眼神裏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話鋒随即一轉:“不過,若是抛開條條框框,不論手段,隻論生死相搏……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生死之戰,瞬息萬變,講究的是不擇手段、擊敵要害。在那樣的情境下,經驗和決心往往比單純的技藝更重要,屆時鹿死誰手,可就難說了。”
劉東推開家門時,屋裏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他放輕腳步,卻見劉老爺子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目微阖,手指間緩緩撚動着一對磨得發亮的核桃。
“爺爺,您還沒歇着。”劉東輕聲喚道。
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明,并無睡意。“這就回屋。”他言簡意赅,說着便用手撐住扶手,作勢要起身回房。
“爺爺,稍等,”劉東連忙上前一步,“有件事想跟您說說。”
老爺子動作頓住,重新坐穩,擡眼看向劉東,靜待下文。
劉東便将方才在醫院與洛筱的對話,特别是她提議認幹親以便代表劉家出戰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客廳裏安靜下來,隻有那對核桃在老爺子掌心發出細微溫潤的摩擦聲。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洛筱這丫頭……手上的功夫怎麽樣?”
劉東坐直了身子,臉上不見絲毫玩笑之色,語氣鄭重:“單論拳腳,尤其是生死相搏的經驗,我比不上她。”這話從他這個向來不肯輕易服輸的人嘴裏說出來,分量極重。
老爺子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沉默片刻,終于再次開口:“嗯……她能有這個心,是份情義。這未嘗不是個辦法,可以先當作一步棋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