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停住轉動,擡眼看向劉東,目光深沉:“不過,認幹親這事兒,讓她和南南拜個幹姐妹吧。你一個大小夥子,認個幹姐姐,将來牽扯多,不方便。南南和她年紀相仿,性子也合得來,這樣更妥當。”
劉東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劉老爺子的深意。由劉南來認洛筱這個幹姐姐,既全了洛筱出手相助的情理,避免了外人可能對劉東與洛筱關系的無端揣測,也讓這份幹親的關系更爲純粹和穩固。
“還是爺爺考慮得周到。”劉東點頭應道。
“嗯,”老爺子這才徹底站起身,擺了擺手,“行了,不早了,去睡吧。明天找個機會,先跟南南透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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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震林兩口子回到京都已是一個星期以後。時節已近盛夏,院裏的老槐樹都熱得耷拉着葉子。離劉東劉南的婚期還有十天,而離羅老焉定下來的比武日子還有三天。
晚飯時分,餐廳裏亮着溫暖的燈光,桌上擺了幾樣家常小菜。劉老爺子上座,劉震林和劉東一左一右。廚房裏,羅蘭系着圍裙正利落地翻炒着鍋裏的菜,劉南則在旁邊打着下手。
劉震林端起酒杯,小心地呷了一口醇厚的白酒,感受着那股熱辣順着喉嚨滑下,這才擡眼看向主位上的父親,開口道:“爸,剛接到電話,老二一家明天中午的火車就能到京,咱這一家子,總算能團聚了。”
“嗯。”
老爺子從鼻子裏擠出一聲悶哼,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溫熱的酒杯,明亮的燈光映照下,他的臉色顯得有些陰沉,眉頭微蹙,仿佛壓着千斤重擔。
劉震林小心地瞟了一眼老爺子的臉色,心裏明白父親在憂心什麽。他沉吟了一下問道:“爸,你還在擔心比武的事?不是已經确定讓小洛那丫頭上了麽?劉東也說她的身手遠在他之上。”
老爺子聞言,緩緩地搖了搖頭,也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小口:“小洛那丫頭别看是個女娃,李懷安也說她身手不錯,機敏、狠辣,是塊好材料。但我這幾天反複琢磨,把她和那個‘大頭鬼’放在一起打……她也未必就能穩操勝券。”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那‘大頭鬼’既然是羅家請來的,又敢擺下擂台,必然有其倚仗。我擔心的是,他學的是詠春拳,但這幾年打黑拳或許又練了某些偏門硬功,說不定藏着什麽陰狠的殺招。小洛經驗雖足,但畢竟是個女娃,就怕她不小心着了道……”
老爺子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擔憂不言而喻。
劉震林臉上的肌肉繃緊了,眉宇間也籠罩着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憂色:“唉,這确實難辦。能打的人倒也不是找不出來,可關鍵是……總得找個和我們劉家有關系的由頭才行。否則,随便找個人上去,名不正言不順,反倒讓羅家落下話柄,說我們劉家無人,需要倚仗外人,這臉可就丢得更大了。”
他這話說到了關鍵處,江湖事,有時候争的就是一個“名分”和“道理”。洛筱能以劉南“幹姐姐”的身份出戰,已是鑽了情理的空子,若再找一個毫無瓜葛的外人,劉家在這四九城裏,可就真要成爲笑柄了。
屋内的氣氛有些凝重,窗外卻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帶着特有的豪邁氣,緊接着,房門被推開。
“老首長,我這一進院子就聞到這股醇厚的酒香了,腳步不聽使喚啊,說什麽也得叨擾一杯,沾沾您家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