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羅老焉猛地一拂衣袖,不再多看場中一眼,轉身便走。身後的羅家子弟見狀,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隻得悻悻地擡起昏迷不醒的朱貴,灰頭土臉地跟着羅老焉迅速離去,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顯得頗爲狼狽。
一場風波,随着羅家衆人的退走,暫時告一段落。
羅家一行人灰溜溜的背影剛消失在院門處,劉老爺子也急忙沖到蘇曉曉身邊,雙手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顫抖。
“曉曉,快讓爺爺看看!”
他一把扶住蘇曉曉的胳膊,看到她手臂上被劃破的衣衫以及滲出的血迹,還有那略顯蒼白的臉色時,老爺子眼圈倏地就紅了,聲音帶着一絲後怕與哽咽:“孩子,太危險了,這……這讓我如何跟你奶奶交待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我……”
看着平日裏威嚴剛強的劉爺爺此刻如此激動,蘇曉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淡然一笑,反過來安慰道:“劉爺爺,您别擔心,我真的沒事,隻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她頓了頓,神色變得認真了些,“不過今天也實屬僥幸。大頭鬼朱貴的功夫果然名不虛傳,内力深厚,招式老辣,若非他求勝心切露出破綻,久戰下去,我絕非他的對手。”
這時,劉震林等人也圍了上來,臉上都帶着敬佩與感激。劉震林重重地點了點頭,接口道:“爸,曉曉姑娘說得對。今天真是多虧了曉曉姑娘,臨危不亂,身手了得,不僅挫了羅家的銳氣,更保全了我們劉家的顔面。這份情誼,我們劉家上下都記在心裏了。”
“是啊,曉曉姑娘真是女中豪傑!”
“多謝曉曉姑娘!”
周圍響起一片由衷的附和聲。
劉老爺子看着蘇曉曉平靜的臉色說道“劉東,别愣着了,趕緊開車送曉曉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一點都不能馬虎。快!”
“是,爺爺。”
劉東猛地回過神,連忙應道,“曉曉姑娘,我們走吧。”
蘇曉曉見推辭不過,便也不再堅持,對着劉老爺子和衆人微微颔首:“劉爺爺,各位,那我先去一下。”
劉東快步走向停在院門口的汽車,利落地拉開後座車門。洛筱見狀急忙上前兩步,對劉老爺子說了句“我也一起去照應一下”,便跟着鑽進了車内。
車子很快發動,引擎低吼一聲,如離弦之箭沿着公路疾馳而下。車窗外的梧桐樹影連成一片,飛速向後掠去。
劉東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蘇曉曉胳膊上滲出的血迹,眉頭微蹙:“曉曉姑娘,真的沒事嗎?看你流了不少血。”
蘇曉曉靠在後座椅背上,唇角揚起一個灑脫的笑意:“幹咱們這一行的,腦袋掉了都隻是個碗大的疤,這點傷算什麽?”
劉東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竟能說出如此豪邁的話來。轉念一想,能在今日比武中與“大頭鬼”朱貴那樣的高手過招而不落下風,又豈是尋常女子?他不禁莞爾一笑:“曉曉姑娘說得是。”
坐在蘇曉曉身旁的洛筱語氣誠懇地說道:“說起來,上次還沒好好謝謝你們去孟買接我們回國。那時在異國他鄉陷入困境,看到你們出現的那一刻,真的就像見到了親人。”
蘇曉曉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聲音平靜如水:“你們是局裏的精英,也是英雄,自然應該有那樣的待遇。每一個爲國家付出的人,國家都不會忘了的。”
“我在努力成爲你們那樣的人。”
劉東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雙手穩穩握着方向盤,聲音裏帶着一絲熱忱與堅定。
“呵呵。”
蘇曉曉輕輕一笑,笑聲裏帶着幾分曆經風雨後的淡然,“什麽你們我們的,說到底,不都是爲國家出力麽。”
她的目光漸漸深遠,仿佛透過車窗看到了更遙遠的東西:“隻是這條隐蔽戰線上的路,從來都不好走。我們像暗夜中的行者,沒有姓名,沒有面孔,勝利無人喝彩,犧牲無人知曉。有時候爲了一個情報,要在敵方潛伏數年;有時候爲了保護一個線人,要眼睜睜看着同伴陷入險境而不能施救。最苦的不是刀光劍影,而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獨。”
車内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引擎持續的低鳴。
三人都明白,這條特殊戰線上,每一個看似雲淡風輕的笑容背後,都可能藏着不爲人知的犧牲與堅守。
車内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引擎持續的低鳴在空氣中震顫。
過了一會,終究還是洛筱打破了這份沉寂。她側過臉說道:“好了,咱們換個話題吧。”
劉東立刻領會,點頭接口:“說的是,好不容易比武結束了,别把氣氛搞得太沉悶了。”
洛筱見氣氛松動,一挑眉問道:“對了,劉東,我瞧見今天場邊那個叫李天宇的,看你的眼神可不怎麽友好啊,你們之前有過節?”
劉東聞言,輕哼了一聲:“哼,這小子在我手上吃過幾回虧,總想着找回場子。這次比武的事,羅文浩那邊突然咬得那麽緊,背後八成就是他在推波助瀾,想着看我出醜呢。”
一旁的蘇曉曉撩了一下頭發說道,“我知道那個李天宇是個心胸狹隘之人,而那個羅老焉也是個護犢子,睚眦必報的人,你這次把他們都得罪了,小心他們以後給你下絆子”。
“怕他們什麽,總不會背後朝我下刀子吧?”劉東有些不以爲然的說道。
“怕倒是不怕,隻是咱們這類人還是低調一些,抛頭露面的事少做”。蘇曉曉很嚴肅的說道。
洛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補充道:“曉曉說得對。樹大招風,我們這樣的人确實不該太過引人注目。有時候,最危險的往往不是正面的敵人,而是暗處的冷箭。”
劉東從後視鏡裏瞥見蘇曉曉嚴肅的神情,原本不以爲然的态度稍稍收斂。他輕輕歎了口氣,“你們說得對,是我太意氣用事了。”
蘇曉曉的聲音依然平靜,“能笑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最鋒芒畢露的那個。記得我剛入行時,師父就告訴我,在暗處行走的人,要學會把光也藏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