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一個用鋼鐵和鮮血鑄就的帝國,一個能夠同時在歐洲和遠東展開幾百萬級别戰役的超級大國,怎麽會……
李懷安深深地看着他,眼神裏充滿了理解,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剛開始時我們也不相信。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這個結論。他們的經濟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聯盟内部的裂痕……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民族矛盾已經壓不住了。”
劉東騰地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闆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頭,你分配任務吧!”
他聲音急促,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李懷安擡頭瞥了他一眼,目光沉靜如水:“坐下,急什麽。”
劉東胸膛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坐了回去,但那雙眼睛裏跳動着焦灼的火苗,幾乎要灼穿空氣。
李懷安不緊不慢地從煙盒裏抖出一支煙,手腕一揚扔給他。劉東下意識接住,指尖夾着那支白色的煙卷,卻沒有點燃。
“其實你并不是最佳人選。”
李懷安吐出一口薄薄的煙霧,語氣平淡得像說着今天的天氣,“你身上的傷沒好利索,又是新婚燕爾。于公于私,我都不該讓你去。”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劉東臉上,“真要出了什麽意外,你老丈人一家得恨死我。”
劉東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指尖無意識地撚着煙卷:“都是當兵的,都能理解。”
“理解?”
李懷安輕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你還不懂老毛子的話。那邊現在亂成一團,光靠比劃可不行。”
“我能說幾句!”
劉東急忙接口,語速快得像搶答,“在上高中的時候旁邊班就是學俄語的,經常聽他們說也學了幾句,日常用的、問路的、買東西的都能應付。”
辦公室裏短暫地安靜下來,隻有香煙在無聲燃燒。李懷安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幾句?”
他緩緩問道,聲音低沉,“劉東,我要的不是能問路買面包的水平。是要你能在酒館裏聽懂醉漢的吹牛,能在黑市上跟販子讨價還價,能分辨出哪些是抱怨,哪些是真正有價值的情報,你能嗎?”
劉東喉結滾動了一下,夾着煙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猛地擡起頭,“頭,給我時間,我可以學,兩個月……不,一個月,我一定能達到要求!”
李懷安看着他眼中燃燒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終将煙頭用力摁滅在煙灰缸裏。
“我們沒有一個月了。”
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殘酷,“風暴,不會等我們準備好才來。”
“那……怎麽辦?”,劉東有些傻眼了。
“三天,我們還要做一些準備,你隻有三天的時間,不行我們就另想辦法?”
劉東眼睛驟然一亮,所有猶豫瞬間被斬斷。他“唰”地站得筆直,胸膛挺起,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頭,三天就三天,保證完成任務!”
李懷安也站起身,擡手看了看手表,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好,給你找的俄語老師已經在等你了,現在我就帶你去。”
劉東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忿忿地瞪了李懷安一眼。怪不得青鳥她們背地裏都叫他“老狐狸”,果然步步算計,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呢。
兩人沉默着下樓,坐上李懷安的黑色轎車,一路穿行,最終駛入一處看似普通的居民區。停好車,上樓,站在一扇深色的防盜門前。
李懷安剛敲了兩下,開門的是個真正的老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