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感到自己的心髒在肋骨後面狂跳,撞得胸口發悶。他眼角瞥向劉東,發現對方的喉結也在上下滾動,臉上冷汗直流。
刀疤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往前蹭了一小步。
四米、三米半。
孩子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小手胡亂向後抓撓,碰到了刀疤臉持槍的手腕。刀疤臉手腕一擰,勒緊了孩子的領子——
“别動!”劉東嘶聲喊道,聲音幹澀得不像自己的。
就在這一刹那,刀疤臉身後一個等待時機的影子猛地竄出,是一個矮壯結實的同夥,手裏掄着一根不知從哪卸下來的鋼管,借着前沖的勢頭狠狠砸向劉東蹲伏的位置。
鋼管帶着風聲劈下。
而幾乎同時,刀疤臉也動了——他将孩子猛地向前一推,當作肉盾撞向強哥的槍口,自己也撲了過來。
狹窄的過道裏,殺機在方寸之間轟然炸開。
強哥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放大。孩子瘦小的身體直挺挺撞向他的槍口——
那臉上未幹的淚痕、幾個雀斑間驚恐的神色、在空中無助張開的小手……
強哥骨子裏的狠戾瞬間潰散,他再殘忍,那也是平日裏争強好勝的打鬥,根本無法将子彈射進一個無辜孩童的身體裏。
“不——”
這個字卡在他喉嚨裏,變成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幾乎是本能地接住那個被推過來的小身體——這個動作讓他整個頭部都暴露在了對方猛擊下來的鋼管下。
而劉東的眼色已寒如寒冰,刀疤臉猛撲的身影也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再不出手,對方就要觸到他的鼻子了。
可就在他剛要擡槍點射時,頭頂上方風聲驟起。
身後一直哭泣的安娜突然動了。
劉東正半跪在地,重心前傾。隻見安娜一伸手抓住上方的門框,纖細的身體借力一蕩,“嗖”地一下從他頭頂淩空鑽出。這一下不僅快得令人目眩,更是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刀疤臉和他的矮壯同夥隻覺眼前一花,安娜一腳正踢在矮壯犯人的臉上。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扣住一柄極薄的利刃。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尚未消散,便對上了安娜冰冷徹骨的眼神。他下意識想調轉槍口,但安娜的速度更快。
她搶上一步,右手劃出一道幾乎看不清的銀色弧線,精準無比地掠過刀疤臉持槍的手腕。
沒有慘叫,隻有一聲極輕的“嗤”聲,以及随即噴濺而出的鮮血。刀疤臉的手腕肌腱被瞬間割斷,手槍脫手下落。
刀疤臉的瞳孔因劇痛而收縮,但所謂的亡命之徒自然有他兇殘的一面。
忍痛左手握拳砸向安娜太陽穴,可安娜仿佛預判了他的動作,矮身、旋步,以毫厘之差避開拳風,那抹寒光再次閃現,這次是自下而上,抹過刀疤臉毫無防護的咽喉。
矮壯同夥被安娜一腳踢在臉上,正踉跄後退,他愕然扭頭,看到的是刀疤臉捂着脖子鮮血從指縫狂湧的駭人景象。
他怒吼一聲,揚起鋼管又撲上來。
安娜沒有給他機會。
她腳下步伐一錯,閃電般撞進對方懷裏。對方動作才做了一半,安娜的刀光已切進了他的肋間。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刀疤臉靠着牆壁緩緩滑倒,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當矮壯同夥瞪大眼睛轟然倒地時,過道那邊粗暴的喝罵聲依然繼續,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