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和門口大漢的對話聽不清,隻能看到他脖頸上的青筋在跳動,攔路者雖然強硬,但人數較少,面對伊爾這夥明顯來者不善、殺氣騰騰的人,氣勢上似乎弱了一分。
伊爾沒等攔路的壯漢說完,便猛地一把推開他,那壯漢踉跄後退,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伊爾正要帶人往裏闖,大樓裏卻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瓦西裏·伊萬諾夫當先走了出來。
他比伊爾還要高出半頭,像一頭碩大的黑熊,剃得發青的頭皮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
他領口敞開,露出大脖子上挂着的粗金鏈子。一雙灰色的眼睛冰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
他攔在門前,掃過伊爾和他身後殺氣騰騰的手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身後湧出的人迅速散開,數量絲毫不比伊爾的人少,個個眼神兇狠,手都放在趁手的地方——腰間的鐵棍、插在後腰的短柄斧,甚至有人的夾克下隐約露出鋸短了槍管的獵槍輪廓。
兩股人馬在門口對峙,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石頭,連市場上的讨價還價聲都消失了。
“伊爾,”瓦西裏的聲音十分蠻橫,“帶着你的狗崽子滾出我的地盤,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撒野?”
伊爾的臉因爲憤怒漲得通紅,他上前一步,幾乎要頂到瓦西裏的胸膛,指着旁邊頭上纏着繃帶、眼神躲閃的傑夫,大聲說道:“瓦西裏,少他媽跟我裝蒜。昨晚我的倉庫被端了,貨沒了,人傷了,在莫斯科這片地上,除了你瓦西裏兄弟,還有誰敢動我伊爾的東西,還有誰有這個能耐黑吃黑吃到老子頭上,你他媽壞了規矩!”
瓦西裏眯起了眼睛忽然嗤的笑了,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你的貨被搶了?哈哈,伊爾,我看你是窮瘋了,開始做噩夢了吧?你那點從波蘭倒騰來的劣質香腸和破錄音機,也值得我瓦西裏動手?”
他微微向前傾身,巨大的壓迫感籠罩下來,“自己沒本事看不住家,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狗叼走了骨頭,就像條喪家犬一樣到處亂咬,想訛詐我,你找錯人了!”
“你放屁!”
伊爾被對方的蔑視徹底激怒,額頭血管突突直跳,最後一絲理智也被燒斷,“我的人親眼看見,就是你們的人!敢做不敢認嗎,瓦西裏,你這頭裝模作樣的肥豬!”
被人罵作是肥豬。
瓦西裏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蠢貨,”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既然你非要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那就别廢話了。”
他緩緩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猙獰的刺青和盤結的肌肉,“想讨說法?行啊,看看今天誰的拳頭硬,能站着從這裏出去!”
話音未落,伊爾已經狂吼一聲,像頭受傷的野豬般率先撲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瓦西裏的面門。
這一拳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瓦西裏反應極快,猛地側頭躲過,伊爾的拳頭擦着他的顴骨掠過。幾乎在同一瞬間,瓦西裏粗壯的左臂已經橫掄過來,一記沉重的擺拳砸在伊爾肋部,發出悶響。
伊爾痛哼一聲,卻趁勢抱住瓦西裏,兩人如同兩隻暴怒的巨獸,糾纏着撞向旁邊的攤位,木闆和塑料布轟然倒塌,貨物散落一地。
“打!”
兩邊的頭目動了手,手下們再無遲疑,狂吼着沖向對方。刹那間,市場大樓入口處變成了最原始的鬥獸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