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強哥您慢走!”
張曉睿陪着笑,目送強哥離開走廊拐角上了樓,這才輕輕關上門,反鎖。
衛生間裏,劉東将一切聽得清清楚楚。他手裏的動作隻停頓了一瞬,随即繼續。在放大鏡下,照片上密密麻麻的俄文逐漸清晰。
劉東指尖捏着鑷子,将最後一張晾幹的照片輕輕放在桌子上,又從口袋裏摸出放大鏡,一并推到張曉睿面前:“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張曉睿瞥了眼照片上螞蟻似的俄文,神色嚴肅的開始工作,她能跟出來執行任務主要就是翻譯和情報分析工作。劉東雖然突擊了幾天俄語,但口語還行,文字方面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兩人都知道這膠卷是埋在老毛子那邊的釘子傳出來的,煙攤那老小子,頂多算個傳聲筒或者聯絡員。說不定他連釘子長什麽樣、叫什麽,都一概不知。”
照片上的字迹細小如蟻,隻能用放大鏡一點點的看。張曉睿從布兜裏翻出一支鋼筆和筆記本,将台燈調到最亮,俯身湊近那些照片。空氣裏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翻動俄漢詞典的輕微嘩響。
有些詞彙過于專業生僻,張曉睿的眉頭越皺越緊。她反複将放大鏡挪來挪去,對照詞典上密密麻麻的釋義,不時停下來咬着筆杆思索,在幾個可能的譯法間猶豫。
劉東安靜地坐在床沿,他知道此刻自己幫不上任何忙,任何聲響或詢問都是幹擾,煙瘾上來時也隻能躲到衛生間去鼓搗一根。
天氣悶熱,張曉睿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劉東急忙拿起一把扇子給她扇着風。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一直到天色黑了下來,張曉睿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揉了揉酸疼的頸椎,把翻譯好的文件推給劉東。
劉東拿起紙仔細的看了起來,臉色十分凝重,許久才放下紙張,沉思一會後拿出打火機把紙和膠卷點着直到燒成了灰燼。
而張曉睿默不作聲,等着劉東的指示。
“我認爲有兩項重要的情況要立即向國内彙報”,劉東站起身來說道。
張曉睿連忙接過來說道“是那個建立公民社會和法制國家,實行三權分立和直接選舉制還有确認每個加盟共和國享有自決權和分離權這兩件麽?”
“對,就是這兩件”,劉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是老毛子國内的最新政治動态,将直接影響我國的外交政策,早一分鍾通知國内就能早一點調整策略”。
劉東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看了看,然後轉過身來,語氣鄭重:“這次出來,頭兒明确交代過,由你負責和國内的聯絡。所有消息的傳出,時機和方式,你來把握。”
張曉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現在這邊是晚上六點,國内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我們立刻去電報局打電話。”
“走。”
劉東沒有二話,立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張曉睿說是打電話,那必然有她獨特的聯絡方式。
兩人迅速檢查了房間,确認沒有留下任何紙片痕迹,又将燒掉的灰燼倒入馬桶沖走。
電報局就在兩個街區之外,一座黃褐色的四層建築,門口挂着醒目的鍾表和“電報局”的英俄雙語标牌。
正因爲它服務的主要對象是那些晝夜颠倒、需要與世界各地緊急聯系的外國商人,所以這裏是少數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國營通訊機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