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沒有甩開張曉睿的手,而是任由她挽着,沉默了片刻後,輕聲開口道:“曉睿,我前幾天結婚了。本來想請幾個同學過來參加婚禮的,可是聽說你們都不在局裏,怕你們有任務,也就沒通知了。”
“什麽?結婚了?”
張曉睿猛地停下腳步,驚訝地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劉東點了點頭,爲了讓她徹底死心,又繼續說道:“嗯,我是被處長從婚禮上拉下來的。”
“噢,那……嫂子一定很漂亮吧?”
張曉睿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問道,但轉過頭去的眼眸上,已悄悄蒙上了一層晶瑩的霧氣,聲音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強忍着内心的失落,故作輕松地繼續挽着劉東的胳膊。
“漂亮啥,就是個普通人,在報社工作,以後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劉東淡淡的說道,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趁着小丫頭還沒陷進來趕緊把這份感情扼殺了。
“好啊,”張曉睿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自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等有機會回國,我一定要去你家做客,給你們露一手,做幾個拿手菜,醋溜白菜、紅燒肉,我做得可好了。”
她說着,挽着劉東胳膊的手卻慢慢的松開了一點。夜風吹過,她飛快地抽動了一下鼻子,借着側頭的動作,飛快的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她的初戀,還沒開始,甚至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在這異國他鄉的夜色裏,被幾句平靜的話語畫上了句号。
劉東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細微顫抖和聲音裏強撐的平靜,心中不忍,但隻能假裝不知道,點了點頭:“那說定了,到時候嘗嘗你的手藝。”
兩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回到了旅館。進門之前,劉東随意地掃了一眼門框邊緣一個極其隐秘的角落——那裏他做了個不起眼的暗記,看到沒有異樣他這才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子裏也很正常,窗戶上的喑記也沒有動過。簡單的洗漱後,依舊是按之前的安排,劉東睡在地上。
關燈後,房間裏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聲響。各懷心事的兩人,在黑暗中緩緩沉入并不安穩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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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剛升起,給這座城市的建築邊緣塗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位于東市場西側的一處倉庫裏,氣氛卻與早晨的甯靜截然相反。
十幾個越南人圍在一起,中間是昨晚被劉東打傷的幾個人,正激動地比劃着。
“老大,那兩個人下手特别黑,一看就是練家子!”
“對,尤其是那個男的,動作快得很,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聽着同夥的控訴,周圍的人群情激昂,操着越南語紛紛叫嚷起來:
“報仇,必須找到他們。”
“敢動我們的人,活膩了。”
“把他們找出來,剁了喂狗。”
吵嚷聲中,端坐在一個破舊木箱上的男人緩緩擡起手向下壓了壓。他大約四十歲上下,面容精悍,眼神陰鸷,正是這夥越南幫的頭目,阮昌勝。
倉庫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閉嘴。”阮昌勝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嚷嚷能把人嚷出來嗎?”
他掃視了一圈手下,最後目光落在那幾個受傷的人身上:“把打你們的那兩個人的樣子仔細說清楚,高矮胖瘦,穿着打扮,有什麽特征。讓弟兄們把眼睛都放亮,網撒出去,車站、市場、他們可能出現的所有地方,都給盯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