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接着說道:“再說了,上次那個華國間諜是有點本事,但這次咱們有了準備,提前埋伏好,等他們一出現,就直接開槍,不給他們任何機會。咱們這麽多人,這麽多槍,還怕對付不了他們?”
阮昌勝的話讓手下們原本擔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其中一個手下惡狠狠地說道:“大哥說得對,咱們有槍,怕什麽?直接打死他們算了,省得麻煩。”
“沒錯,就這麽辦!”另一個手下也附和道,“咱們到時候先把埋伏安排好,等他們出現,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阮昌勝看着手下們重新燃起的鬥志,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手裏的煙頭狠狠地掐滅,眼神裏透着一股殺氣:“好,那就這麽定了。咱們這次一定要把事情辦得幹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這時候阮昌勝手下從外面帶回酒菜,他們在底下吆五喝六地喝起酒,劉東也悄悄的從窗戶翻出去回到了街上。
莫斯科晚上的天氣還是很熱,劉東有些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心頭一動又轉回了市場,煙攤老闆還沒有收攤正在閉目養神。
劉東拿起一盒煙扔下錢,借着和老闆借火的時候悄聲說道“我需要一份莫斯科重要研究所和軍工企業的分布圖,要盡快幫我搞到”。
“嗯,明天這個時間來取”老闆輕哼了一聲說道,然後又坐在那根本沒再瞅劉東一眼。
街道上還殘留着白日的喧嚣餘溫,混雜着劣質酒精、汽油和不知名香料的氣味。幾個醉漢倚在牆角含糊地哼着歌,遠處隐約傳來警笛聲,很快又消失在迷宮般的街巷裏。
劉東找個地方吃了口飯,總覺得有些頭大。這次莫斯科之行完全是接替二鐵子的任務,但是現在二鐵子犧牲了,他任務進行到哪一步一無所知,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半夜的時候,劉東站在約定的地方,背靠着一棵樹,指尖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滅,像一隻沉默的獨眼。
腳步聲由遠及近,張曉睿的幾乎是小跑着過來的,看見劉東,眼睛一亮,幾步竄到跟前,“怎麽樣?是不是……找到他們老巢了?”
劉東吸了最後一口煙,将煙蒂扔在地上,目光在張曉睿年輕的、充滿銳氣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是,找到了。”
張曉睿嘴角一咧,拳頭下意識握緊,“那我們什麽時候動手?需要怎麽布置?我觀察過了,附近幾條街的路線……”
“曉睿。”
劉東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讓張曉睿的話戛然而止。
劉東往前踏了半步,他直視着張曉睿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你今晚要做好殺人的準備。”
街上忽然靜得可怕。遠處醉漢的呓語、隐約的車聲,都像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了。張曉睿心裏一緊,但還是平靜的說“好,我聽你的”。
從小連雞都沒有殺過的張曉睿知道,殺人是自己必須越過去的一道門檻,當年考上軍校的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入了軍情局的門檻。
軍校訓練場上的靶子是無聲的紙片,演習中的對抗是精心設計的流程。她曾經以爲的戰鬥,是謀略、是勇氣、是捍衛。卻從不知道是如此赤裸,近距離地“剝奪生命”。
張曉睿此刻才真正觸摸到這把刀刃最沉、最鈍、也最冰涼的那一面——它終将染血,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劉東沒再說什麽,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很低:“跟我來,先認認路,看看地形。阮昌勝那邊人多,有槍,我們不能硬碰。”
倉庫離得不遠,隐在兩條街外的一片廠區裏。夜色是最好的掩護,劉東帶着張曉睿繞到倉庫背面,輕車熟路地翻上了二樓那扇虛掩的窗戶。
沒想到剛一進去,還沒等張曉睿适應這昏暗,前方一扇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人影晃了出來,個子不高,一隻手正忙着提褲子,顯然剛從廁所裏出來。
那人擡頭,睡眼惺忪的目光恰好與劉東對了個正着。他眼睛驟然睜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結滾動,一聲驚呼眼看就要沖破喉嚨——
電光石火間,劉東動了。
他像一頭獵豹,弓身、蹬地、前撲,整套動作沒有半分拖沓,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幾乎是那人嘴角剛張開時,劉東左手如鐵鉗般猛地扣住對方下颌,五指收緊,死死扼住他的喉嚨,同時借着前沖的力道,将他整個人一下按在牆壁上。
那人提褲子的手松開了,褲子滑到腳踝,徒勞地揮舞雙臂想要掙紮。但劉東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右手一記手刀正砸在他的頸脈上。
“呃——”
一聲被悶在喉嚨深處的痛哼。那人所有的力氣随着這記重擊被瞬間抽空,雙眼翻白,掙紮的動作徹底停止。
劉東保持着壓制,直到确認對方完全失去意識,軟軟地順着牆壁滑倒在地,才緩緩松開左手。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秒,快到張曉睿隻來得及看清劉東撲出去的身影和那幹脆利落的一擊。
劉東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将那人的褲腰帶抽出來反綁住他的雙手,又脫下他臭哄哄的襪子,團了團塞進他嘴裏。做完這一切,他才将人扛在肩上一直朝走廊最深處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