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裏先生,下午我們見過一次面的,你那些兄弟連屋都沒讓我進”,阮昌勝有些委屈的說道。
“下午?什麽下午?那些不懂事的蠢貨我已經教訓過了,他們怎麽能怠慢我瓦西裏最珍貴的朋友,最可靠的兄弟?”
瓦西裏說話時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阮昌勝臉上,惹得他直往一旁躲。
“咱們先喝酒,我的朋友,利路亞你招待一下阮先生的弟兄們”,瓦西裏吩咐着手下。
阮昌勝順着瓦西裏的力道,被半推半摟地帶向桌子。
“您太客氣了,瓦西裏先生。”
阮昌勝的聲音很平和,他被按在緊鄰主位的座位上,瓦西裏那隻熊掌般的大手還重重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客氣?不,這是應該的!”
瓦西裏揮動着粗壯的手臂,示意手下添酒加菜,笑聲震得杯盤輕響,“對于我們即将要一起做的大事而言,這點誠意,根本不算什麽,我親愛的阮。”
阮昌勝臉上依然挂着溫和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态,并且恰到好處地“噢”了一聲,“瓦西裏先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大事,能讓您如此看重我這樣一個外鄉人?”
瓦西裏沒有立刻回答。他抄起自己面前那瓶伏特加,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他向前湊近,壓低了聲音,“親愛的阮,你看看外面,這個國家現在糟糕透了。混亂,貧窮,看不到希望。”
他揮舞了一下手臂,仿佛要将窗外整個沉淪的莫斯科都攬入指責的範圍。“但是,現在要改變它的時候到了。”
他又靠近了一些,“我的一個朋友,是副總統的心腹,真正的核心人物。他們,爲了挽救我們偉大的國家,要發動一場政變。”
“什麽?”
阮昌勝手一抖,手中的伏特加差一點掉在地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失聲低呼:“要發動政變?”
“嘿嘿,對,政變。”
瓦西裏向後靠回椅背,冷笑了一聲。
阮昌勝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頭頂,他心裏狂跳,後背也滲出冷汗。
自己是玩黑道的,走私、争奪地盤、處理見不得光的糾紛……這些他都在行,但政變,政治鬥争?這完全是另一個維度、另一個風險級别的遊戲,一旦卷入,就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瓦西裏敢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自己,就絕不可能讓他安然脫身。
拒絕?知道了這個計劃的人,隻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答應?那是将自己和兄弟們的身家性命徹底綁上一輛不知駛向何方的瘋狂戰車。
他暗叫一聲“糟糕”,腸子都快悔青了,臉上卻不敢表露出半分退縮和恐懼,隻能強行壓下心驚。
“瓦西裏先生不知道我們能做些什麽,很願意爲你效勞”,阮昌勝硬着頭皮說道。
瓦西裏看到阮昌勝誠懇的樣子,不由縱聲大笑起來,他用力拍打着厚實的桌面,另一隻熊掌般的大手又一次重重落在阮昌勝的後背上,拍得他身軀一震。
“夠朋友,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我最親愛的阮!”
瓦西裏笑眯了眼,“你問我們能做什麽?問得好!”
他收斂了些笑容,聲音壓得更低,“親愛的朋友。每次運動時,有一些事需要特别的人去處理。”
他粗壯的手指在桌面上畫着無形的圈,“比如,有些政客,老狐狸,或者自以爲是的中間派,他們不肯配合,甚至可能阻礙我們的偉大計劃。這些人,礙手礙腳,卻又不能……或者說不方便出動軍隊去鎮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