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阮昌勝的慘叫聲撕心裂肺,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十指連心,這慘絕人寰的叫聲穿透倉庫的破窗,在夜色中回蕩,連門外負責放哨的張曉睿都聽得心驚肉跳,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裏面的劉東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是最基本的操作,以前就用過很多次,百試不爽,很少有人能扛得過去,更何況他審訊人的法子有很多,大不了一樣一樣的試。
劉東松開阮昌勝的手,一臉陰笑,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他大拇指搭上滾輪,手腕輕輕一抖。
“啪嗒。”
清脆的機簧聲中,一簇橙黃色的火苗躍然而出,在空氣裏微微晃動,映着他的臉更顯得陰森駭人。
他把火苗湊近阮昌勝的手,火苗舔舐到皮膚上的汗毛,發出一股焦糊味。
“呃啊——!!!”
本就在斷指劇痛中煎熬的阮昌勝,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到,整個身體像是離水的魚一般瘋狂彈動起來。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疼,而是劇痛之上疊加了滾燙的炙烤,是兩種極緻的痛楚在同一個部位瘋狂攪動、爆炸。
他喉嚨裏發出不成調的非人慘嚎,額頭和大脖子上青筋暴凸,被劉東薅住的頭發牽扯得頭皮劇痛也渾然不覺。
“嗬……嗬……放開,求求你!燙!燙死了!!!”
他涕淚橫流,五官因爲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口水混合着血沫從嘴角流下,剛才強撐的那點強硬早就被燒成了灰燼。
劉東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在欣賞什麽有趣的東西。他捏着打火機的手穩如磐石,空氣中焦臭味漸濃。
“我說!我說啊——是瓦西裏,都是瓦西裏幹的。是他逼我的,他讓我發現華國間諜必須上報,我不敢不從啊。”
阮昌勝崩潰了,他感覺自己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恐懼徹底吞噬了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起來,隻想用換取一絲喘息,哪怕隻是遠離那火焰一秒鍾也好。
劉東這才略微移開了打火機,但手另一隻手卻又抓到了阮昌勝的一根手指,聲音冷得像冰:“瓦西裏?今晚你去見的,也是他?”
“是……是!”
阮昌勝大口喘着粗氣,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你們見面有什麽事?”劉東繼續追問。
“他……他讓我去碼頭跟他們合作,瓦西裏他們……他們和副總統的人勾結,要搞政變,過幾天就動手,讓我……讓我召集人手,幫他搞掉不肯合作的人……我都說了,真的都說了,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的手……”
他一邊說,一邊驚恐地看着劉東依舊抓住自己手指上的手,以及那雖然沒有再貼近,卻仍在劉東另一隻手中靜靜燃燒的火苗,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每一次抽氣都帶着疼痛的嗚咽。
劉東的心髒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搞政變?颠覆老戈的統治?
這他媽的不是一般的搞事情,這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捏着打火機的手猛地又向前一送——
那簇橙黃的火苗“呼”地一下,幾乎舔到了阮昌勝扭曲的鼻尖,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你再說一遍!”
劉東的聲音陡然拔高,“政變?你他媽是不是疼瘋了胡扯?說實話,我保證不殺你!”
“啊——!!燙!燙啊!!!”
阮昌勝被近在咫尺的火苗吓得魂飛魄散,腦袋拼命向後仰,可頭發還被劉東死死揪着,避無可避。
他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混着嘶吼噴湧而出:“真的,全是真的。瓦西裏親口說的……副總統那邊都安排好了……就這幾天……别燒我,求你了。都是真的!!!”
他喊得聲帶幾乎撕裂,眼珠暴突,裏面全是瀕死的恐懼和求饒,那模樣,已然是精神防線徹底碎成了渣。
劉東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裏面除了痛苦和害怕,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劉東沒說話,隻是松開了薅着他頭發的手,手指一搓,關滅了打火機。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支,銜在嘴裏。
“啪嗒。”
又是一聲輕響,火苗再次亮起,這次隻點燃了煙頭。他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煙霧從口鼻中徐徐吐出,在昏暗的光線下缭繞升騰,模糊了他陰晴不定的臉。
隻有短短幾秒鍾。
香煙才燃了一小截,火星在寂靜中明明滅滅。
他忽然站起身。
“曉睿!”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直在外守着、聽得心驚肉跳的張曉睿立刻閃身進來,臉上還殘留着一絲未褪的緊張:“來了”
劉東沒有看癱軟如泥、隻剩嗚咽的阮昌勝,目光落在張曉睿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說了,我不殺他。”
他頓了頓,“交給你了。”
張曉睿先是一愣,随即對上劉東毫無波瀾的眼神,瞬間明白了。
連殺幾人,她手上早已沾血,心也硬了。當下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多問一個字,隻是點了點頭。
阮昌勝似乎預感到了什麽,腫脹充血的眼睛裏爆發出最後的驚恐,掙紮着想往後退,卻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劉東已經轉過身,朝着倉庫門口走去,對身後即将發生的一切,再無興趣。
半分鍾後,張曉睿出來輕聲說道“檢查過了,沒有活口”。
劉東擡手看了看表,“家裏那邊已經亮天了,立刻向家裏彙報,老毛子這邊要搞政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