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睿轉過頭,眼睛看着他,又落到那個袋子上,沒說話。
劉東把袋子放到桌上,繼續道:“晚些時候,咱倆也把手裏那些貨抖一抖,放在手裏也不是個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晚點我去接頭。
張曉睿點了點頭,沒多問。她走到床邊脫下外套躺了下去,側身面向牆壁,閉上了眼睛。很快,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不知是真睡着了,還是在假寐養神。
劉東坐下,點了支煙,沒抽幾口,隻是看着煙霧在光線裏袅袅上升。
屋裏隻剩下張曉睿輕淺的呼吸聲,和遠處隐約傳來的叫賣聲響。他悶坐了一會兒,一支煙燃盡,掐滅在煙灰缸裏。估摸着時間強哥應該已經回來了。
他提袋子,扭身出了門。
樓上,強哥的房門虛掩着,裏面傳出說話聲。劉東敲了敲門。
“進來!”是強哥的聲音,聽着心情不錯。
劉東推門進去。強哥果然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手裏拿着個本子劃拉着正記着什麽。阿輝也在,靠牆站着,手裏拿着一塊抹布,像是在擦拭什麽東西,見劉東進來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喲,王剛兄弟,這麽快就來了?”
強哥放下本子,臉上堆起笑,拍了拍旁邊的床沿,“坐,坐,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
劉東走到強哥面前,把手裏的袋子往他腳邊一放。
“這啥?”
強哥一愣,看看袋子,又看看劉東。
“你的貨。”劉東語氣平淡。
“我的貨?”
強哥更疑惑了,彎腰解開袋口的繩子,往裏一看,眼睛頓時直了。
他猛地擡起頭,臉上的笑容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疑:
“這……這怎麽回事?王剛兄弟,這些……這些不是被那幫龜孫搶去了嗎?怎麽……怎麽在你手裏?還多了這些?”
站在牆邊的阿輝也停下了動作,看了過來,眼神裏同樣充滿詫異。
劉東臉上沒什麽表情,依舊那副平淡的樣子,好像說的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了個本地人搭上點關系,要回來了。”
“要回來了?”
強哥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差點從床上站起來。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劉東,“王剛兄弟,你跟哥哥說實話,這……這怎麽可能要得回來?那幫是什麽人?那是伊爾的人,爲了這批被搶的貨,他們跟黑手黨都動了刀子了。這節骨眼上,你跟我說找個人,就要回來了?還……還多了這些?”
他指着袋子裏的伏特加和印花披肩:“這些東西,一看就不是我們大陸的貨。王剛兄弟,你這……”
強哥不是傻子,相反,他走南闖北,見過太多風浪。劉東這話,輕描淡寫得過分了,反而透着一股子不尋常。他看着劉東平靜無波的臉,心裏翻江倒海,聯想到下火車時兜裏多出的那些孝敬劫匪的錢,一個不敢深想的念頭隐隐浮現。
阿輝也放下了抹布,默默地看着劉東,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塗着深色漆面的警車呼嘯而過,卷起一陣塵土,直奔市場東頭而去,紅色的警燈在灰蒙蒙的晨光裏閃爍不定。
阿輝手裏的抹布停在半空,他側耳聽了走到門口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說道:“這幫狗娘養的,大清早的就不讓人消停!準又是東頭那幫混混鬧事,警察也真是,淨管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到真正有事的時候影都不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