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靜靜地聽着,笑容依舊妩媚,但眼底已迅速切換成評估與思考的銳利光芒。原來是臨時抓差,目标還是東方人。這倒有點意思。
她微微颔首,聲音依舊悅耳:“明白了,處長同志。我很樂意接受這個任務,不過就我一個人麽,不會連個搭檔都沒有吧?”
馬克西姆立刻笑着連連點頭:“有,當然有。”
他側身一步,伸手将旁邊那個一直略顯局促的男人拉到了安娜面前,帶着一絲推介意味。
“看,我都爲你準備好了最合适的搭檔。米爾·弗拉基米羅維奇,我們局裏……嗯,經驗豐富的優秀反間諜專家,在某些領域很有建樹。”
他拍了拍米爾的肩膀,力度不小,“這次就由他全力配合你。米爾,好好協助安娜同志,一切行動聽從她的指揮,明白嗎?”
被拉到前面的米爾·弗拉基米羅維奇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制服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合身。
他擡起眼,飛快地瞥了安娜一眼,那眼神裏混雜着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微微挺了挺背,試圖站得更直一些,聲音有些幹澀:“是,處長同志。安娜同志,請多指教。”
安娜的目光落在米爾臉上,那無可挑剔的妩媚微笑沒有絲毫變化,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寒意。
她當然認識這位“鼎鼎大名”的米爾·弗拉基米羅維奇——克格勃内部流傳的笑話之一。任務終結者,走到哪裏似乎都能把簡單的局面複雜化,把複雜的局面推向災難。他能留在這裏,并且偶爾還能被派些不痛不癢的活兒,全仰仗他那位居副局長的姐夫,這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一絲不悅像細小的冰針,輕輕刺了一下安娜的心。她沒想到,馬克西姆口中的“搭檔”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這哪裏是協助?分明是派了個需要額外照看的麻煩,一個可能随時引爆的累贅。去接觸和甄别潛在的敵方間諜,需要的是敏銳、機變和絕對的可靠,而不是一個著名的“倒黴鬼”。
然而,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她娴熟地咽了回去。當面駁回處長指派的人選,尤其是這個背後站着副局長的人,絕非明智之舉。爲了這點事得罪實權人物,得不償失。
電光石火間,安娜心中已有了計較。她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了幾分,甚至主動向米爾伸出了手,指尖瑩白:“原來是米爾同志,我聽說過您。很高興這次能與您合作。”她的聲音依舊甜潤,聽不出絲毫異樣。
米爾似乎受寵若驚,連忙握住安娜的手,觸感微涼而柔滑,讓他更緊張了,握了一下便趕緊松開。“是,是,安娜同志,我也很榮幸。”
馬克西姆滿意地看着這一幕:“很好!看來你們會是一對好搭檔。具體資料和初步監控報告,米爾那裏有一部分,你們可以立刻開始研究。
安娜,這次甄别任務就由你全權負責,盡快給我一個初步判斷。記住,要謹慎,但也要有效率。”
“明白,處長同志。”安娜颔首,姿态優雅而順從,“我們會立刻着手進行。”
她轉過身,面向米爾時,笑容依舊,但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領導者意味:“那麽,米爾同志,我們先去你的辦公室或者找個安靜的地方,把現有資料過一遍吧。我需要了解所有細節。” 她說着,已經率先向門口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仿佛在無聲地強調着主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