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趕緊應了一聲,有些手忙腳亂地拿起桌上一個并不厚的文件夾,快步跟了上去,像是被那抹窈窕而強勢的背影無形地牽引着。
走出馬克西姆辦公室,走廊的光線似乎都冷清了些。安娜面上依舊維持着完美的表情,心裏卻輕輕嗤了一聲。
搭檔?好吧,有個能跑腿、能背鍋、還能在必要時用來轉移注意力的“官方指定倒黴鬼”,總比完全單打獨鬥,或者被塞進另一個不知底細的競争者要強。
現在,她需要的是盡快掌握情況,把這個米爾放在一個“合适”的位置上,确保他别給自己惹出太大的亂子。
至于任務本身……華國的間諜?安娜碧藍的眼眸深處,興趣真正被勾了起來。這或許是個挑戰,但也可能,是個不錯的機會。她一直派駐在華國,很熟悉那邊的生活。
劉東回到旅館時,身後那兩個黏着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他并不意外——那兩條尾巴跟到半條街外就拐進了路邊一家喧鬧的小酒館,大概是接到了什麽指令。
劉東也沒在意,現在确實還不是和瓦西裏清算的時候。滅了越南幫,對方或許隻當是地盤争鬥。可要是動了老毛子自己的人,哪怕隻是兩個喽啰,也勢必驚動更深的層面,甚至牽扯出他此刻最不願面對的“克格勃那些人”。
先讓瓦西裏再潇灑幾天吧。
推開旅館房門,張曉睿正坐在床邊,看見他回來連忙站起身。
“你可回來了。”
她指着桌上一個油紙袋,“剛才溜出去轉了轉,居然撞見一家中國人開的飯館,老闆是東北那邊的。我買了些包子和香腸,還熱着呢。”
劉東笑了笑,“好啊,正餓着呢,吃飯。”
包子是白菜豬肉餡的,面皮厚實,味道說不上多地道,卻有一股久違的、屬于家鄉的紮實感。
香腸切成了片,鹹香耐嚼。兩人就着熱水安靜地吃完,張曉睿收拾桌子,劉東從褲兜裏掏出那個聯絡員給的紙筒。
他小心地展開,裏面是一些用藍色圓珠筆寫下的俄文地址和名稱,字迹有些潦草,但還辨認得出來。
劉東将紙條平鋪在桌上,又攤開一張莫斯科市區地圖,就着燈光仔細對照起來。
張曉睿搬了椅子坐到他旁邊,探頭看着地圖上密布的街道名和符号給劉東充當翻譯。
“這兒……是‘卡紮切耶街’,”她手指點着一處,用中文輕聲翻譯道,“往南這條是‘舊巴斯曼納亞街’,再過去這片綠色标注應該是公園。”
劉東“嗯”了一聲,指尖沿着紙條上的地址,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定位,眼神十分專注,像是在審視即将展開的戰場。
窗外,莫斯科的夜色正一點點沉下來,遠處依稀傳來電車的聲響。
劉東對着地圖看了半晌,才直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轉頭對張曉睿說:“你睡吧,我眯一會兒,晚上得出去轉轉。”
張曉睿正托着下巴看他,聞言眨了眨眼驚疑的問道“不帶我?”
劉東搖了搖頭,語氣很溫和:“這次不帶你。我一個人利索些,也少些動靜。你留在屋裏,注意安全。”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今天回來的時候,有瓦西裏那邊的人跟着我,雖然最後走掉了,但小心點總沒錯,防止他們下黑手。”
張曉睿抿了抿嘴,最終隻是點點頭:“那你……千萬小心。早點回來。包子……還給你留了兩個,餓了回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