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彼得羅夫臉上的驚訝變成了更深的困惑,甚至有點好笑:“錢,小兄弟,你還有錢嗎?剛才你……”
“現在沒有,”
劉東坦然承認,目光卻緊盯着彼得羅夫,“但很快會有的,隻要你相信我。”他頓了頓,“這房子的租金,和之前欠你的,一起算,我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閣樓裏安靜下來,隻有灰塵在微弱的光線裏緩緩沉降。彼得羅夫看着劉東,又環顧這間破敗的的閣樓。
女兒伊琳娜蒼白的小臉在他腦中閃過,還有醫院賬單上那些令人絕望的數字。他失業了,現在一無所有,除了這點可憐的關系和這幢破房子。而眼前這個華國人似乎還能給他帶來些财運。
他喉嚨動了動,終于,像是用盡了力氣,點了點頭。
“好吧……你可以暫時住下,錢……等你有了再說。” 他從口袋裏摸索出那把鑰匙遞給劉東,“就這一把鑰匙,你小心點,這附近偶爾也有流浪漢晃蕩。”
“謝謝你彼得先生”,劉東接過鑰匙握了握彼得羅夫的手。
送走彼得羅夫時,天色已經到了中午。那個俄國男人佝偻着背,幾次回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揮了揮手,消失在巷子拐角。
劉東把張曉睿扶進來,他再次出門。
那輛偷來的車不能留太久。
他繞了兩條巷子才回到停車處,發動引擎,二十分鍾後,車子停在城市邊緣一片廢棄的工業區荒地裏。
他拔掉鑰匙,擦去方向盤和車門上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紋,拿走了車裏半包未開封的餅幹和一件皺巴巴的舊外套。
回到房子忙活了近三個小時,總算把屋子收拾的有了點模樣。屋子雖然依舊破舊,但至少幹淨,關鍵區域一目了然,沒有隐蔽的死角。更重要的是,從閣樓的氣窗望出去,前方和左右兩側的巷道、屋頂輪廓,都在視野之内,後牆緊鄰另一棟更高的廢棄磚樓,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現在,最緊要的是食物,張曉睿急需補充營養,隻有吃的好一些傷勢才能好的快一些。
彼得羅夫當然不知道,劉東貼身的内袋裏還有兩百美金。這是最後的本錢,也是救命的稻草。
張曉睿需要高熱量的食物,需要藥品,需要幹淨的水和穩定的熱量來源。美元在黑市能換到不少盧布,也能直接換到些緊俏貨。
“我現在成了累贅了,什麽也不能幹”,張曉睿一臉歉意的說道。
“傻丫頭,我們是同志,又是戰友,怎麽會是累贅呢?”劉東坐在一個馬紮上細心的給張曉睿的腳脖處換藥。
“你這已經是第二次救我了”,張曉睿回想起幾年前劉東如神兵天降一般把她從暴徒刀下救出的場景,沒想到幾年後在最絕望的時候仍然是他……
“湊巧,湊巧”,劉東淡然一笑的說道。
望着劉東嘴角的那抹笑意,張曉睿心裏卻是百味雜陳,幾年前種下的那顆種子,一直悄悄的在心裏生根發芽。最幸福的一刻竟然是發現兩個人成爲了同學,最傷心的瞬間卻是心愛的人娶了老婆。
但這一點也影響不了她心中的愛意。
“我去燒些熱水……”,劉東避開張曉睿溫情似水的目光,心裏想這小丫頭長大了。而兩個孤身在外執行任務的男女之間是最容易滋生感情的,及時扼殺這種苗頭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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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羅夫的家裏,窗邊的伊琳娜正低頭畫着什麽,蒼白的小臉在陽光裏幾乎透明,好像能看見淡藍色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