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可夫雙目赤紅,劇痛激發了他兇獸般的狠勁。他無視了腰間的匕首——或者說,那痛楚反而成了最好的刺激——他的左拳帶着風聲砸向劉東太陽穴,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劉東偏頭,拳鋒擦過顴骨,他化掌爲指,閃電般戳向耶可夫的雙眼。
耶可夫被迫格擋,左手架開劉東的戳擊。但這一下防禦讓他中門大開。劉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頂着耶可夫的力量,用額頭猛地一撞他的下巴。
劉東最初的想法是撞他的鼻梁,但實在是夠不着。
耶可夫牙關一颠,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劇痛讓他的意識出現了刹那的渙散。劉東趁機抽出匕首——帶出一股溫熱的液體——反手用堅硬的刀柄重重砸在耶可夫左側耳後。
這一擊沉悶而兇狠,耶可夫格擋的手臂終于軟塌下去,強壯的身體一陣抽搐,再也無力掙紮。
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十秒之内,快得令人窒息。
樓下,安娜都走下了一層樓,又等了一下,耶可夫仍然沒有出來,心下存疑,剛要反身上樓就聽到屋子裏“哐當”一聲巨響和激烈的撕打聲。
那聲重物墜地的悶響和緊随其後激烈的搏鬥聲直紮進她耳中。
糟了!
耶可夫出事了!
那個東方人……竟然真的沒有逃跑,而是反沖了上來!
從哪兒?
怎麽這麽快?無數疑問炸開,安娜腳尖發力,整個人像受驚的母豹般,無聲而迅疾地反身向六樓沖了回去。
屋内,劉東剛用匕首柄給耶可夫補了一記狠的,确保其暫時失去反抗能力。
他劇烈喘息,剛才的奔跑和激烈搏鬥消耗了大量體力。
但他不敢耽擱,必須立刻弄醒這個俘虜,撬開他的嘴,張曉睿生死未蔔,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後一線生機。
他騎在耶可夫身上,伸手去掐對方的人中。
蹬、蹬、蹬……
輕微的腳步聲從傳來,當劉東聽到時,一個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劉東心裏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他還有同夥,而且這個同夥的反應和速度,遠比地上這個大漢要快。
此刻他位置暴露——騎在耶可夫身上,正對大門,完全是個活靶子,來不及審問了,甚至來不及仔細查看耶可夫的情況。
生死一線間,劉東沒有任何猶豫。他雙腿猛蹬地面,借着腰腹力量,抱着耶可夫沉重的身體向側面猛然翻滾!不是向門口,也不是向窗口,而是滾向這間屋子另一側——那裏是廚房的入口。
幾乎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同時——
“砰!砰!砰!”
清脆而急促的槍聲瞬間在地闆上炸開幾個新鮮的彈孔。木屑紛飛,子彈幾乎是擦着劉東翻滾的軌迹射入他剛才所在的位置,打得地闆碎屑亂濺,其中一發甚至擊中了耶可夫無力垂落的小腿,引得昏迷中的壯漢身體又是一陣無意識的抽搐。
安娜并沒有完全闖入,而是利用門框作爲掩體,側身,槍口随着那個東方人翻滾的軌迹急速移動、開火。
她的射擊冷靜而緻命,每一槍都封堵着劉東可能的移動路線,逼得他隻能繼續向廚房深處滾去,而且還丢掉了耶可夫。
劉東終于滾進了廚房,他順勢躲在了笨重的老式鑄鐵水槽和旁邊的碗櫃形成的夾角後面。
子彈“噗噗”地打在碗櫃門闆和旁邊的牆壁上,瓷片碎裂,廚房裏彌漫開一股灰塵和硝煙混合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