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還擊,急促的呼吸被他強行壓下,耳朵豎立,捕捉着門口的細微動靜。對方占據了門口有利位置,視野開闊,自己則被困在廚房這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形勢極端不利。
安娜在門口停頓了一瞬,槍口微微移動,掃視着昏暗雜亂的屋内。她看到了地上癱倒的耶可夫,看到了他身下蔓延的血迹,也看到了那串滾向廚房的血痕,她知道那是耶可夫的血。
對手很狡滑,反應極快,這讓她想起了在火車上對方那一副怕死的表情,自己還罵他廢物,沒想到這小子演技如此之高。
她沒有貿然沖入,而是微微壓低身體,槍口穩穩指向廚房入口的方向,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低聲喝道:“出來吧,你逃不掉的,你的那個同夥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你要不想讓她死,就趕緊投降。”
廚房裏劉背靠冰冷的牆壁,緩緩調整着呼吸。自己子彈還算充足。
手臂上隻是子彈的擦傷,可以忽略不計,但他沒有時間和對方耗下去,誰知道她們的增援什麽時候到,或許就在一分鍾以後……
他大腦飛速運轉,打量着廚房的布局——水槽、碗櫃、一個冰箱,對面的牆上還有一扇小氣窗,身後是實牆……幾乎沒有退路。
他必須打出去,或者……把對方引進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探出持槍的手,看也不看,朝着門口的大緻方向“砰!砰!”就是兩槍壓制射擊,同時身體向側方水槽下方縮去。
左手順勢抄起一個盤子狠狠的朝那扇小汽窗砸去。
安娜一閃身縮了回去,但緊接着“咔嚓”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壞了,他要跳窗逃跑……”,安娜一下想起對方剛才就是從窗外爬進來的。
絕不能讓他跑了,她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安娜的速度很快,但就在她馬上沖進廚房的瞬間——
“糟糕,中計了”,她猛然間想起,那扇小氣窗不大,根本鑽不過去人,對方把玻璃砸碎純粹是虛晃一槍。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響,可她的速度太快了,此刻想要擰身回撤,已經太遲了。
心急帶來的判斷失誤,讓她付出了緻命的代價——她的整個身子已經沖了進去。
廚房裏空蕩而寂靜,根本沒有人,隻有被砸碎的氣窗玻璃凄慘地反射着微光,地上散落着瓷盤碎片。那一瞬間安娜的槍口本能地就要轉向可能藏人的角落——
但劉東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蜷縮在水糟下的身子猛然彈出。
他動了,一記精準狠厲至極的低位側踹,毫無花哨地踹在安娜前腿小腿胫骨上。
咔嚓!
一聲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響,瞬間壓過了外面的雨聲。那不是木頭折斷的聲音,而是安娜的腿骨在巨大外力下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呃啊——!”
安娜甚至沒來得及感到劇痛,隻覺得小腿傳來一股可怕的折裂感,伴随而來的是身體平衡的崩塌,整個人轟然傾倒,手中的槍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櫥櫃門上,又彈落在地。
劇烈的疼痛這時才海嘯般席卷而上,淹沒了她的神智。她重重摔在油膩的地磚上,眼前陣陣發黑,隻能徒勞地蜷縮起身體,試圖去抱住那條斷裂的小腿,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劉東已經悄無聲息地站起,槍口穩穩指向地上失去戰鬥力的安娜,眼神冷冽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