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别裝了”女人的聲音響起來,不高,但卻非常嚴肅,“我們有話問你。”
張曉睿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她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後才看向站在沙發邊的女人。
她撐着身體,吃力地坐了起來,偷偷的捏了捏懷裏的匕首。
女人就站在離沙發兩步遠的地方,逆着窗外的晨光,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小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那個沉穩的中年男人已經拖了把椅子坐下,位置恰好封住了通往門口的路線。而那個琥珀色眼睛的年輕人,依舊無聲地立在稍遠處的陰影裏,像個靜默的觀察者。
“你懷裏的小刀,”中年男人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省省力氣吧。”
張曉睿臉上浮起一層虛弱的困惑和惱怒:“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把我關在這裏?”
“這句話該我們問你。”女人向前邁了半步,光線照亮了她半邊臉頰,看得出皮膚十分光潔,是那種标準的東方美女。
“是你持刀威脅我們,上了我們的車,而我們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然你很可能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亡,又或者是被追殺你的人抓到”。
張曉睿後背滲出冷汗,濕透了衣服下的繃帶。她強迫自己直視女人的眼睛:“我隻是個普通的留學生,遇到搶劫,被打傷了……”
“普通的留學生?”女人極輕地嗤笑一聲,打斷她,那笑聲裏沒有一點溫度,“身手不錯,反追蹤意識一流,傷成那樣還能保持攻擊姿态,對陌生環境瞬間做出風險評估——莫斯科的大學現在開這種專業了?”
“我練過防身術而已,在莫斯科,一個女孩子不該有點自保能力嗎?”張曉睿的聲音提高了些,帶着一些被冤枉的激動。
“自保能力?”中年男人插話,聲音依舊平穩,“你肋下的骨折,還有左肩的子彈——這些可不是街頭混混能弄出來的。要不是我們傷口處理方式很專業,你現在很可能已經感染了。”
房間裏空氣凝滞,張曉睿感到喉嚨發幹。
女人微微俯身,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裏,目光緊盯着張曉睿:“昨晚你昏迷時,我們檢查了你的物品,那卷膠卷,”她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我已經沖洗出來了。”
張曉睿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又轟然沖向頭頂,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很精彩的照片,”女人繼續說,語速不快,卻字字砸在張曉睿心坎上,“T90坦克發動機的圖紙……不對公衆開放的實驗室數據,還有一些都是重要的設計圖紙,這些都可以稱爲絕密,一個普通的留學生,對軍事設施、科研禁地和外交情報這麽感興趣?”
“你胡說,那是……那是我攝影課的作業。取材比較特别而已。”張曉睿厲聲反駁,胸膛劇烈起伏,牽動傷口,疼得她臉色發白,但氣勢上不肯退縮分毫,“你們私自沖洗我的東西,這是侵犯隐私,你們到底是警察還是什麽人?我要見華國大使館的人。”
“大使館?”
女人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如果你的作業落到不該看的人手裏,你覺得大使館第一個要控制起來的是誰?”
她忽然往前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卻更具穿透力,“小女孩,或者不管你真正的任務是什麽——你到底是不是華國軍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