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咔嚓”一聲輕響——主要承力的焊點終于崩斷了!
他丢開槍,雙手立刻抓住那幾根欄杆,用盡全身力氣,伴着一聲從胸腔深處擠出的野獸般的悶吼,向裏猛地一拽。
“哐啷!”
欄杆連同邊緣一些碎裂的混凝土塊,終于被整個扯了下來。
自由!
出口!
他手腳并用地向前猛鑽,斷裂的鋼筋頭劃破了他的大腿,但他不管不顧,隻是瘋狂地扭動攀爬。
幾個劇烈的喘息間,前半身已然探出管道口,下方是清亮亮的河水。
沒有片刻停頓,甚至沒有多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他扒着管道邊緣的手一使勁,整個身子向前一撲——
“嘩啦!”
一個猛子紮下去,河水瞬間淹沒了他,他迅速在水底向前遊去。
幾乎就在他跳入水中的瞬間,雜亂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喝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邊,水裏有動靜。”
“快,他跳河了,他跑不遠!”
聲音就在不遠處,甚至能聽到有人滑下堤岸的碎石聲。
劉東心頭一松“好險,差一點就交待了”。他猛地吸足一口氣,潛入水下順着湍急的暗流,拼盡全力向遠處潛去。
劉東的水性本來就好,更何況在南海邊上還經過了一場嚴格的海訓,更是在波濤洶湧的大海裏和鲨魚拼過命,這小小的内陸河更不在話下。
陽光曬過的河水一點也不涼,但卻讓劉東沸騰的血液和神經一點點冷靜下來。他潛入水中緊貼河底,随着下面的的暗流快速向下遊遊去去,岸上的呼喝與腳步聲早已聽不見,消散在風裏。
河水的流速不快,劉東受過專業訓練,憋氣的時間較長,二三百米才鑽出來透下氣,幾公裏轉瞬即逝。
又往下遊遊了一陣,他選了一處河道轉彎、蘆葦叢生的僻靜河灣,悄無聲息地潛至岸邊,隻将口鼻微微露出水面,如同蟄伏的鳄魚一般。
夕陽最後的餘晖将水面染成血紅色,又慢慢褪去。不一會,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對岸的輪廓模糊成一片,隻有零星幾點燈火,更遠處是城市模糊的燈光。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差不多了。”劉東心中默念。
他緩緩從河中站起,踏上松軟的岸邊。在水裏泡了那麽長時間,污穢和腥臭也被水沖得差不多了,但皮膚卻泡得有些發白褶皺。
他把衣服脫下來擰了擰,卻發現上面全是油泥,根本沖不幹淨。
吐出嘴裏一些腥氣,但還是能感覺到管道中那些令人作嘔的氣味揮之不去。這味道讓他胃裏有些翻江倒海,徹底點燃了他心頭的怒火。
“媽的,害得老子從牛糞血水堆裏爬出來,差一點憋死在裏面”他聲音很低,對着黑夜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克格勃這幫雜種……老子今天必須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劉東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有仇不隔夜,這也是生存的法則。被動挨打,隻會死得更快。隻有讓敵人痛,讓他們怕,才能讓他們知道東方人的厲害。
子彈早就打沒了,但腰間的匕首還在,沉甸甸的,貼着肌膚,透出冰冷的殺意。他反手握住匕首,刃尖在袖口下閃過一抹幽光。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機。
身上的衣服必須得換一套了,油膩膩的穿在身上實在是難受,那種怪味也讓他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