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緩緩地,無聲地将左手探向旁邊倒塌雜物堆,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半截斷裂的生鏽鐵管,他輕輕握住。
幾乎是同時,他感覺到正前方約兩米處,氣流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擾動。
來了。
劉東沒有後退,反而朝着氣流擾動的方向,用盡全力将手中的鐵管猛地投擲過去。鐵管劃破黑暗,帶着風聲砸向那個位置。
“嘭!”
一聲悶響,似乎砸中了什麽,又像是被格擋開。
就在這聲響制造的瞬間混亂中,劉東像一隻蓄勢已久的獵豹,憑借着剛才聲響的判斷,矮身朝左側——那個襲擊者最初發動攻擊時可能藏身的角落——疾沖兩步,緊接着一個低掃腿狠狠踢出。
“砰!”
一腳踢中了什麽東西,一聲壓抑的痛哼傳來,得手了。
劉東趁勢上前,右手化掌爲刀,憑着感覺劈向痛哼傳來的地方。手掌剛沾向對方的衣服,但對方反應也是快極,一記沉重的肘擊狠狠撞向劉東的肋部。
劉東也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合身撞入對方懷中,兩人一起摔倒在地,在滿是灰塵和雜物的地闆上翻滾扭打起來。
拳腳、肘膝、頭槌……一切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黑暗中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肉體碰撞的悶響,以及偶爾壓抑的痛呼。
但劉東的動作突然一下僵住了。
那手感錯不了——被他死死鉗住的手腕纖細有力,但皮膚柔軟細膩,而另一隻手抓住對方胸口的飽滿曲線更是讓他腦子“嗡”地一聲。
“曉睿?”
他壓低的聲音帶着一絲驚疑,手上也不覺一松。
而裏邊黑暗的角落中有人聽到他的聲音,也響起一聲驚呼“婷姐,自己人”。
角落裏喊着的才是張曉睿的聲音。
被他壓在身下的身體也猛地一顫。
緊接着,劉東感覺到鉗制下的手腕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一扭一滑,竟然掙脫了開來。
随即那隻手并指如刀,直戳他的咽喉。攻勢依舊淩厲,但似乎……少了一絲真正置之死地的氣勢。
劉東沒有格擋,反而松開了另一隻手,整個上身向後仰,險險避開這緻命一擊,同時低吼道:“你是誰?”
“你放開我”,身下的女人憤憤地說着,并用手去推劉東。
劉東急忙松手起身,向後退了半步。幾乎同時,黑暗的角落傳來“嚓”的一聲輕響——一小簇火苗顫巍巍地亮起,驅散了閣樓1内的黑暗。張曉睿護着蠟燭,小心地挪了過來。
昏黃跳動的光暈緩緩鋪開,首先照亮了張曉睿年輕而緊張的臉,随後光暈擴大,映出了地上半跪着的女人的輪廓,最後是她仰起的臉龐。
灰塵沾染了她的額發和面頰,幾縷發絲被汗黏在頸側,她正揉着發紅的手腕,嘴角因疼痛而微微抿着。
盡管如此狼狽,她眉宇間依然透露出那股與生俱來的優雅從容,赫然是二十幾天前劉南帶着他參加聚會認識的雅婷,也是那些大院子弟的大姐頭。
據說這個女人在國外留學,聚會結束沒幾天就已經離開了京都,沒想到在異國他鄉竟以這種方式相見。
雅婷也認出了劉東,因爲前幾天在監控克格勃總部的時候在望遠鏡裏見過劉東一次,所以并沒有太過于驚訝
“雅婷姐?”
劉東又低聲确認了一遍,驚訝中混雜着尴尬和一絲未消的警惕,“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