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會向第四局(克格勃内部安全部門)的紀律監察委員會提交詳細報告,建議對你,以及本次行動的主要策劃與指揮人員,進行全面的……審查。”
“第四局”
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鮑裏斯,他猛地擡起頭,臉色瞬間慘白。進入第四局的審查程序?那意味着什麽,他太清楚了。那将不再是簡單的任務失敗述職,而是對自己忠誠、背景、每一次行動細節、甚至私人關系的扒皮抽筋般的徹查。
那裏面有的是讓人精神崩潰的手段,一旦進去,即使最後能證明“清白”,職業生涯也徹底完了,更可能被發配到西伯利亞某個永遠見不到陽光的監聽站,甚至更糟。
“處……處長!”
鮑裏斯的聲音因爲恐懼而尖銳起來,他向前踉跄了半步,幾乎要撲到桌子上,“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我向您發誓,我知道錯誤的嚴重性。但那目标……他超出了我們所有的預估,他不是普通特工,他……”
“他是什麽,難道他是個超人不成?”哈利冷冷的看着他。
“處長,我會把他抓起來的,就是翻遍整個莫斯科我也要把他翻出來,他是東方人,搜捕起來很容易,求你……”,鮑裏斯聲嘶力竭的哀求道。
“莫斯科現在有多少東方人面孔?”
哈利打斷了他,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随着那些國際倒爺潮水般湧來,總得有幾十萬?像個廉價的東方集市。你準備怎麽找?挨個盤問?還是再把行動隊派出去,讓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迷宮般的市場和地下通道裏再死上一批?”
“不!不是那樣!
“鮑裏斯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恐懼和求生的欲望刺激着他的思維,“處長,他們監視我們總部,一定有明确的目的,這樣精銳的人員,這樣冒險的行動,不可能隻是爲了來紅場拍幾張照片,他們一定在策劃什麽,或者……已經接觸到了什麽?”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光芒:“我們爲什麽不能換個思路?既然外部大海撈針,那我們就從内部查起,查一查最近總部,或者我們局裏,有什麽特别的項目、機密、人員調動,是可能引起東方方面……尤其是那種級别對手的興趣的。”
鮑裏斯急切地補充,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也許不是我們第一總局(對外情報)的常規目标,會不會是科技總局的成果?或者别的局搞到了什麽我們還不清楚具體價值,但對方志在必得的東西?内部……我們内部一定有線索,或者,有漏洞!”
哈利處長靜靜地聽着,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打桌面。他臉上的冰霜沒有融化,但那種立刻要把鮑裏斯扔進第四局碾碎的神情似乎微微松動了一些。
他盯着鮑裏斯,目光銳利得像要剖開他的顱骨,看看裏面除了恐懼是否還有一絲可用的機敏。
辦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良久,哈利處長緩緩向後,再次靠進高背椅的陰影裏。他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這次,淺淺地啜了一口。
“滾出去,鮑裏斯。”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不帶感情的平穩,“你還有二十四小時,給我一份詳細的内部可疑點分析報告,列出所有近期可能引發東方對手高度關注的内部項目、接觸點或人員,哪怕隻是猜測。同時,我要看到你重新組織人手,在總部外圍五公裏範圍内建立隐蔽監控網的可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