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中央特科,是不是很意外?”雅婷輕聲說道。
“是啊,的确很意外,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還真是個爆炸性新聞,我還一直以爲這個部門早已經取消了”,劉東疑惑的說道。
“這你别管。”
雅婷站起身,走到那面鏽迹斑斑的鏡子前,手指撫過模糊的鏡面,“克格勃手裏有個人,是個火箭專家,是我們必須要争取過來的人員。他現在被幾撥人盯着。美國人、英國人,甚至還有島國人……誰先說服他加入,誰就能在接下來的航空争奪戰上多押一個籌碼。”
“火箭專家?”
劉東喃喃自語的說道,他還沒有從雅婷中央特科的身份中緩過神來,這個神秘的部門如果真的還存在,那藏的也夠深的了。
“是的,他是莫斯科航天局的火箭專家,不過航天局解散,早已經失業在家了。前不久我們去找過他。沒想到像安吉拉這樣的高級知識分子,也已經好幾天沒見過肉了。當房門打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家人手裏拿着的是幹硬的黑面包,連烤香腸都吃不起了來。
安吉拉看我們帶來了很多的禮物,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沒有多餘的話,隻是含着淚把我們請進屋。
那天晚上,我們聽着這位老人一遍又一遍地訴說着蘇聯曆史上曾經的輝煌,又抹着淚感歎着現在的凄涼。
走的時候安吉拉把我們送到外面,猶豫了很久,從身上摸出了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塞給了我們。“這裏面,是我的一些……個人實驗筆記,或許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回去後我們連夜翻譯,讓我們震驚的是那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筆記。那是蘇聯最新一代液體火箭燃料的配方草稿,雖然不完整,但其價值不可估量。
雅婷忽然停住,目光投向樓下某個方向,瞳孔微微收縮。幾乎同時,劉東也聽到了——樓下傳來極其細微的咯吱聲。
“有人……”。
雅婷迅速吹熄了蠟燭。在黑暗徹底吞沒閣樓的前一秒,劉東已經如貓一般蹿下了樓梯。
而雅婷的聲音輕得像歎息:“看來……有些‘蒼蠅’聞着味兒找上門了。”說完她鑽出閣樓窗戶從房頂翻了出去。
張曉睿一伸手掏出了手槍護在馬姐身旁,現在她們兩個身上都有傷,她勉強還能行動,但馬姐發着燒還在昏迷不醒。
她側身擋在馬姐躺着的簡易床前,槍口穩穩指向唯一的樓梯入口。黑暗中,她看不見馬姐因高燒而潮紅的臉,但能聽到那急促又滾燙的呼吸。
這一次,不會有僥幸了,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裏,沒有恐懼,也沒有遺憾。
他們殺了太多克格勃的人了,克格勃不是無名小卒,而是這個世界上陰影最深、觸角最廣、也最記仇的特務組織之一。
這不是簡單的敵我較量,而是對一個龐然大物尊嚴的反複淩遲。于情,血債必須血償;于理,任何可能洩露的機密和滋長的挑釁,都必須被徹底掐滅,以儆效尤。
樓下那些細微的聲響背後,很可能是一整支經過特殊訓練、裝備精良的行動隊。克格勃不會再給他們任何周旋的機會,不會再有追逐和試探。這一次,必然是雷霆萬鈞,是鐵壁合圍,勢必将這個小閣樓連同裏面的一切,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的終結行動。
背水一戰,這個古老的詞彙,此刻有了最具體、最沉重的含義。身後是是樓下包圍上來的敵人,身前是昏迷的同志,退路已絕。
樓下的門“咔哒”一響,緊接着,是一聲短促的“啊!”,音調很高,更像是猝不及防的悶哼,顯得很痛苦。随即,便是沉悶倒地的一聲“咚”。
然後,一切重歸平靜。
這平靜比之前的死寂更讓人心悸。沒有預想中的激烈交火,沒有呼喊,也沒有更多腳步聲。
閣樓上,張曉睿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箭矢卻不知該射向何方。劉東?還是闖入者?
時間在絕對的安靜中被拉得漫長,一分鍾,兩分鍾……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然後樓下響起了敲門聲,一個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貼着門縫鑽了進來:
“是我,雅婷。”
樓下傳來輕微的移動聲,然後是門闩被拉開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迅速閃了進來,門又被關上。
閣樓上,張曉睿沒有動,依舊保持着瞄準的姿勢,隻是側耳傾聽着下面的動靜。
樓下,雅婷的聲音雖低,卻足以讓閣樓也隐約可聞:“前後都查過了,外面沒有任何異常。屋頂、巷子、隔壁的空屋……應該隻有這一個人。”
短暫的沉默。
“弄醒他。”劉東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