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開視線,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身後,兩具屍體并排躺在陰影裏,一個頸側還在往外冒血,另一個咽喉處有一個小小的血洞,都是一刀斃命。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起幾張還沒來得及撿走的美元,飄飄蕩蕩,落在屍體旁邊。
鮑裏斯擡起頭,目光掃過街面。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遠處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提着擔架跑過來。
“讓開讓開!”
鮑裏斯站起身,退後兩步,給醫護人員騰出空間。他的視線卻沒有離開那個昏迷的手下——刀的位置,刀的角度,還有那人倒地時身體的朝向,都在他腦子裏過了一遍。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心中隐隐感覺到有些不安。
他猛地回頭,目光望向街對面的陰影。
那裏,一棟小樓的牆角,本該有兩個暗哨。
鮑裏斯的手指扣緊了槍柄。
他對着對講機低聲道:“二組,回複。”
沒有回應。
“二組,回複!”
依然沉默。
鮑裏斯的眼神變了,他轉頭看向傑爾斯,後者正幫着急救人員擡擔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傑爾斯。”
鮑裏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叫所有人,立刻把這條街給我圍起來。”
傑爾斯一愣:“頭?”
“有人摸進來了。”
鮑裏斯盯着那片黑暗的牆角,一字一頓,“而且,他已經動手了。”
鮑裏斯的命令發出後,整條街的氣氛瞬間變了。
傑爾斯對着對講機低吼了幾聲,原本散落在各處暗哨的便衣們立刻動了起來。三人一組,呈扇形向那片黑暗的牆角包抄過去,手槍已經上膛,保險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鮑裏斯站在原地沒動。他盯着那片陰影,目光像要把黑暗穿透。
三十秒後,對講機裏傳來回報:“一組到位,沒有人。”
“三組到位,沒有發現。”
“四組……頭,隻有兩具屍體,是傑爾森和蘭斯……”
鮑裏斯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大步穿過街道,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牆角,兩名手下倒在血泊中,一個頸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另一個咽喉處的小洞顯得更加猙獰。
鮑裏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屍體的溫度——還溫熱,死亡不超過三分鍾。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巷子狹長,兩側是高牆,盡頭通向另一條街。襲擊者如果往那個方向跑,最多能跑出去兩百米。
“封鎖後街。”鮑裏斯對着對講機沉聲道,“所有出口,一個都不要放過。”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衣們分散開來,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切割。
鮑裏斯站起身,目光落在屍體的位置——并排躺着,一個的手還插在懷裏槍沒有拔出來,另一個的手還保持着握刀的姿勢。他低頭仔細看了看第一具屍體的傷口,又看了看第二具。
一刀斃命,兩個都是。
他想起剛才那個被刺傷的手下——那個幸運的家夥,刀刺進去的角度偏了半寸,沒能刺穿心髒。如果不是這半寸的偏差,他現在應該躺在血泊裏,成爲第三具屍體。
鮑裏斯直起身,望着漆黑的巷子深處,沉默了很久。
十分鍾後,對講機裏傳來回報:“頭,所有出口都查過了,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附近的店鋪呢?”
“挨家挨戶查了,沒人見過陌生人跑過去。”
鮑裏斯沒有說話。他站在兩具屍體旁邊,望着救護車那邊忙碌的人群,急救人員正把那個受傷的手下擡上擔架,準備送上車。